第30章 勵志當昏君的第三十天： 關關的花開
聞茂茂陛下的遠航沒能成功, 在無為殿的偏殿就擱淺了。哪怕他有 666 提供的“會議記錄”幫忙作弊，成功覆述出了大舅舅的提問也沒用。
因為他大舅舅霍氣傳會演技極差的表示：“哇，陛下竟然答對了, 那獎勵聰明的陛下多參與一些討論吧。”
茂茂陛下：？
聞茂茂就這麼被迫聽了一腦門子的什麼省管強職令，合併重疊衙門，裁汰尸位素餐的官員……簡單來說，核心要素就是凡近年考核為下等、或衙門冗員超編者，一律罷免或安排其提前致仕。
用陳九錫過去在新聞裡聽到的說法就是，把人才輸送回社會，去真正的為民服務。
用她自己的理解來說就是：你們free啦~
李彥直還準備縮減地方上的佐貳官編制。所謂佐貳官，就是地方副手的意思, 類似於縣中、縣丞、主簿等都包括其中。縮減不是說完全不設了，而是貴精不貴多。卡在一個地方官員如果盡心盡力，這些人手就絕對夠用，但如果一向愛把本職工作推給副手, 自己什麼都不幹的，那就肯定不夠的微妙數字上。
聞茂茂努力聽了, 還真的聽懂了, 並舉手進行了提問：“那如果官員懈怠日久, 驟然失去這麼多幫忙的人, 搞砸差事怎麼辦？”
“那就更好了啊——”霍氣傳笑了一下。
李彥直就像是跟霍大人有心靈感應的雙生子, 接著他的話就道：“——我們就能趁機裁撤掉這些不合格的官員了。”
裁撤官員總要有理由, 不是嗎？先拿佐貳官開刀，就是針對他們上峰的一個鉤直餌鹹的引子。要麼勤勤懇懇為百姓服務，要麼就趁早滾蛋，給真正有才能的人讓出位置。
“陛下知道這麼多年科舉下來，吏部有多少至今還在候補等缺的官員嗎？”
聞茂茂搖搖頭, 他甚至是這才知道，原來不是考上了進士、舉人，就一定能夠當官。每年透過吏部的官員銓選，還在排隊等通知的候補官員不知道凡幾。這也是李彥直敢如此裁撤官員的底氣之一，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哪怕新手官員剛接手的時候會稍顯混亂，但人是適應性極強的生物，只要扛過陣痛期，後面就好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官職都能如此簡單粗暴的替換，像木匠的榫卯零件一樣即插即用。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嘛，他們如今就正在為此商討種種預案。
被裁的官吏也不會就這麼直接捲鋪蓋走人。李彥直充分吸取了上次插手漕運過於嚴苛的經驗教訓，這一回不會只有大棒，也會給一些委婉的甜棗。好比他接受了陳九錫的一個提議，按照品級發放一次性的“退養銀”。
而真正有能力被留下的官員，俸祿則會提高三成，以“厚俸養廉”。
被裁撤的人會擔心如果自己鬧太大，不僅官位沒了，退養銀也沒了。而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知道自己可以留下的官員，講道理啊，誰不會為薪水一夜之間提高三成而開心？他們也心知肚明這三成是哪裡來的，不想自己即將到手的利益跑了，就肯定不會為那些被裁撤的舊日同僚站臺，至少不會那麼真誠。
“不過是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霍氣傳第一次意識到人心不過如此時的想法就是，那這樣的人心操控起來一定很有趣。
從心而論，李彥直是不太喜歡霍氣傳這種弄權之人的。
玩火者必自灼，失德者必自戕，而玩弄權術者早晚有一天也會被權術所玩弄。李彥直不是這樣的人，也不希望他身邊的人變成這樣的人。
如果放在他年輕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和霍氣傳這樣的人為伍，要追求保持隊伍的純淨性。
但是……
他現在已經五十多了，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經歷過林林總總的事，足夠明白人無完人的道理。哪怕是他自己，也有很多缺點，他不能要求別人和他一樣。但他可以像使用兵器一樣，謹慎選擇使用方式，這可以是殺人的刀，也可以是救國的劍。
李彥直也不得不承認，霍氣傳補充的這些利用利益把官員分而治之的辦法，要比他當年不知道高杆多少。
兩人是越聊越精神，大有可以聊到地老天荒的趨勢。
只有聞茂茂已經兩眼發直，彷彿下一刻就能睡倒在寶座上。然後，解救茂茂陛下於加班地獄的，自然還是全世界最愛他的阿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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