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賣給他們的是真正的上等馬，這可以說是蠻族這次做生意真誠，難得沒有以次充好，但也可以說明……
“尋常藩屬國賣馬，都是隻會賣次等馬給我們，把好馬和種馬留著自己用。蠻族這回反著來，把好馬全賣了，換回去的多是絲綢和茶葉，還有宗姬們賣的最便宜的炭火。臣請郡主查過那名為‘白疊布’的炭火流向，全數賒給了蠻族邊鎮的軍戶妻眷。”
聞茂茂給小貓畫肉墊的手停了一下：“賣馬換炭，養邊鎮女眷？買的是最有名氣的鋪子，卻是裡面最便宜的品類……”
白承文點點頭：“是的，臣斗膽猜測，蠻族的男丁已經快要抽空了，只能拿炭火去安撫後方婦孺。最好的鋪子，求的是名，最便宜的炭火，是他們捨不得花錢，也可能是沒有錢了。”
鴻臚寺卿表示：“看來蠻族國內的情況，比我們之前預料的還要糟糕。長此以往，蠻族要麼窮途末路，要麼必有民變。”
這大概也是日逐王不得不反的原因，蠻族國內的矛盾已經快要壓不住了，只能透過更換國王，來暫時性的給民眾一個虛假的希望。但其實也不過是換湯不換料。
總之，外強中乾的蠻族對於大啟真的已經沒什麼威脅了。反倒是如果霍大將軍有意一舉拿下蠻族，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聞茂茂卻一邊認真給小貓畫脖頸間的鈴鐺，一邊問：“那北狄呢？”
霍氣傳與白承文同時抬頭，看向聞茂茂。他們分別有不同的情報支撐，明白拿下蠻族真正的關鍵從來不在於蠻族，而在於他們共同的鄰居北狄。即便北狄看上去十分低調，好像還是過去那個不起眼的東北小國。
但聞茂茂是怎麼知道的？
聞茂茂卻詫異表示，這很難推斷出來嗎？“北狄要是不夠富裕，他們的貨物不可能連賣十天呀。”就像關關之前養花總是養不好，為了在蒙正面前的面子問題，一直強撐說自己養了多少多少，養的有多厲害。但實際上，但凡蒙正去關心一下隔壁北二所的花盆與種子進項就能夠知道，關關拿出來的成品花和他購買的種子根本不成比例。
現在不過就是反過來。這十天北狄不僅賣得遊刃有餘，甚至在打聽下次來出使時，怎麼才能再多幾天交易的時間。他們想準備好一步到位的入場費，咳，他們是說貢品。
這證明了北狄這回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供貨充足，有源源不斷的底氣。
他們絕對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普通。
白承文再次點頭：“北狄進貢的貢品裡有上等的白檀木，白檀木價值幾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臣觀察到檀木的切割面紋理極其規整，木料尺寸統一。”白檀木堅硬，不易切割，尤其是切的如此平整，這說明北狄的鐵器已經不是過去的那種硬度了。
“北狄今年來大啟購買的東西十分乏味，農具，沒有一件兵器鐵器；稻種，全是耐旱的品種；布匹裡倒是有不少綾羅綢緞。看起來和蠻族的尋常貴族沒什麼區別——”
白承文還學著如今在朝堂上開始越來越流行的表格與曲線圖，畫了一個簡易圖給聞茂茂閱覽。
“——但如果橫向對比就會發現，雖然北狄每年來大啟買鐵器的總量都在逐年遞減，但其中草鋼的份額卻從五年前的一成半，漲到了今年的三成七。”
草鋼，說白了就是高碳鋼生鐵，高碳鋼淬火之後可以打成環首刀，一斤高碳鋼就能出兩口上等刀刃。雖然大啟現在有陳九錫提供的更好的新鐵了，但草鋼已經是新鐵之下最好的選擇了。北狄不買成品兵器，不是因為不想，而是掌握了鍛造技術，已經不需要再購買成品，只需要原材料了。
大啟對於這些敏感的技術問題一直在嚴防死守，但很顯然要麼是沒能防住，要麼就是北狄自己研究出來了。
而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大啟願意看到的。
聞茂茂停筆：“你們懷疑北狄有不臣之心？”
白承文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臣之心已經是昭然若揭，不用懷疑，他想說的是：“北狄今年的稻種買得比往年都多，多了兩三成。”白承文的語氣還是比較鬆弛的，“也就說明北狄還在韜光養晦的階段，有意大力發展民生。臣推算過，以北狄現今的糧倉存量，夠養八萬兵打兩個月，但他們的適齡男丁要再等三年才能再長成一批。”
暫時還打不起來。
不管是蠻族還是北狄，當下都沒有打仗的意願或者能力，大家的邊關還能短暫地消停幾年。
“那就好。”聞茂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就繼續專注去和瓦貓死磕了，很努力的想要假裝午講不存在，可惜，再次失敗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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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蠻族可能就沒那麼消停了，因為北狄的使團一直在蒐集蠻族的情報，明顯是盯上那邊了，準備拿蠻族練練手，試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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