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歲》第83章 勵志當昏君的第八十三天: 刁鑽的角度(2)

作者:霧十·7小時前

因為哪怕沈思齊後面想方設法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江南度田一事也會因為他這個直接長官的裁撤,而陷入有名無實的尷尬局面,說是還在度田,實際上就是無限期停擺。而變法最怕的是什麼呢?就是在臨門一腳時功虧一簣,一旦不能一鼓作氣,下次再想繼續就會難如登天。

因為那些還在觀望的中間派,會覺得你上次成不了,這次也一樣,他們會成為沉默的大多數,是不可能再有勇氣站出來的。

沈思齊提前知道了這件事,解決辦法倒也簡單,他魚鱗冊一開始就是一式三份,改了他手上的那份根本沒有用。白秉文一直拿給聞茂茂寫的奏摺當存檔用,不管度量結果如何,他都會事無鉅細的給聞茂茂寫一份。

通政使司有所有奏摺的底檔。

沈思齊本來還有些擔心這樣沒有經過確認的彙報直接一股腦寫給陛下會不會不太好,但白秉文之前跟在陳九錫身邊,已經習慣了她這樣和聞茂茂寫信聊天,他覺得既然聞茂茂沒有反對,那就是默許。

那疑似害死人的事情報紙上最後倒也是登了,只不過旁邊就是沈思齊派人打的擂臺,不僅沒有讓自己被陷害的事情發酵,還直接捅到了全國面前,讓大家都知道他被陷害了。

這本來是挺好的一件事,可御史說得也有道理,如果報紙報道的是核實過的訊息,那沈思齊一開始就不會被陷害。

把真假難辨的訊息刊登到報紙上,這不是誤人子弟嗎?沈大人有本事自證,那沒有本事的人呢?像這樣的事情,這報紙上還有多少?

宗姬們甚至沒有辦法反駁對方哪裡說錯了。

而御史拿出來的證據還在一件件增多:

第十五期,刊登的四方來鴻中有一封署名“城南一布衣”,指斥某縣“催科過急,秋糧未收而胥吏已三至其門”;

第八期,一封署名“邊軍老兵”的來信,稱某營總兵“虛報兵額,坐吃空餉”;

第二十八期,有人語焉不詳,只寫了一句“聞朝中大員新購別業三進,價銀八千兩,不知俸祿幾何”。

而督察院的御史既然敢拿出來,就是因為他們已經下苦心去查證過了,這些都是虛假的,都是被冤枉的。

御史依次點過這三份報紙,每點一份便加一句:“未經都察院核實。未經順天府覆核。未經當事人辯駁。僅憑匿名一紙,便赫然印行天下。”

他抬起頭,眼中的目光不是在找茬,而是發自肺腑的覺得這件事不對,希望能夠引起陛下的警覺:“今日有人敢臆測縣衙,明日就有人敢狀告知府,後日呢?臣知道這些未必是真,但市井的百姓卻會信以為真。”

長此以往,天下宵小皆可借報端攻訐上官,刁民皆可效仿誣告。臣子體面,官府威嚴,將全部掃地。

御史抽出第三份報紙展開,當朝就朗聲唸了起來:“聞朝中大員新購……陛下,此信未署真名,未注籍貫,未指何府何人。然八千兩三字一經登報,全城的茶樓酒肆都在議論這到底是朝中的哪位大人。臣昨日途經前門大街,親耳聽到有人指名道姓,猜的是丁大人。”

文官班列中,丁大人的臉色瞬間煞白,難看至極。

這位丁大人不是別人,正是聞茂茂的伴讀之一,那個總坐在他後面的小胖子的文臣親爹。

如今的丁小郎君已經長成了無法上吊之物,雖然體態圓潤,但心態極好,說話很是有趣,是聞茂茂十分喜歡的伴讀之一。

御史繼續道:“臣特意去查證過,丁大人在三年前確實購置過一處宅院,價銀四千兩紋銀,系其變賣老家祖產所得,在順天府和萬年縣均有契可查。但報紙上憑空一個八千兩砸下來,無人去聽丁大人的辯白,滿城已是丁大人貪墨的風言。陛下,一份報紙無需證據,只需要一行捕風捉影的文字,便能讓一個三品的朝廷命官蒙受不白之冤。今日是丁大人,明日又會是誰呢?”

光明正大殿中嗡聲四起,不少官員都忍不住開始低聲地交頭接耳。不能說人人自危,內心確也是多少有些惶惶。

聞茂茂端坐上首,將下面這些老大人的表情看了個分明,丁大人是其中最像熱鍋上的螞蟻的。因為他不僅被報紙冤枉了,還被拿來做了質疑日報的筏子。現在是進退不得,兩頭為難。

看上去御史是為他伸冤,實則是拿他兒子和陛下的同窗之誼來動搖陛下,誰不知道陛下最重的就是感情。

丁大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行,他把心一橫,出班下跪:“陛下……”

聞茂茂抬手,先一步止住了丁大人的話,只是看向御史問道:“報紙上寫的是‘聞’,不是‘指’。沒有指名道姓,不過是尋常市井猜測。其心可誅的難道不是展開這種無端臆測的人嗎?為什麼要對號入座?”

御史也是不慌不忙,從容叩首:“陛下聖明。若指了名,反倒好辦,順天府可查,都察院可核,當事人可辯。但它偏不說具體是誰,只寫某朝中大員,讓人不自安,猜疑紛紛。陛下,這不是新聞,是縱奸!若天下匿名之人都可借報紙無端攻訐,還無需承擔責任,則官不聊生,吏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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