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邊緣橫臥著一截枯斷巨木,蘇星辰與蘇昌離並肩坐在此處,百無聊賴地望著空蕩蕩的官道。
“蘇暮雨怎麼還沒蹤影,難不成已經繞路過去了?我們都等了快一整天。”蘇星辰撐著下巴,滿臉無聊。
“應當不會,先前傳信說雨哥昨夜才動身,腳程再快,也到不了這裡,再等等吧。”
蘇昌離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清晰急促的馬蹄踏地之聲。
“來了。”蘇星辰立刻起身,幾步跨到官道正中攔路,蘇昌離緊隨其後站定。
塵霧翻滾間,一道黑衣身影策馬疾馳而來,正是蘇暮雨。他勒住馬韁,目光淡淡掃過二人:
“是你們?昌河派你們前來阻攔我?”
蘇昌離躲在蘇星辰身後,底氣弱了幾分,小聲應答:“雨哥,是我大哥吩咐我們攔你一程。”
蘇星辰不做多言,手腕一振長劍出鞘,足尖點地縱身直撲蘇暮雨。
蘇暮雨身形凌空騰起,黑傘應聲撐開,傘骨暗藏的絲線已然繃直。
二人在官道上交手數十回合,彼此都留了分寸,只拆招周旋,誰都沒有動用壓箱底的殺招。
蘇星辰刻意收斂大半內力,沉影劍法虛招居多;蘇暮雨也僅僅只用基礎傘劍招式,並未催動十八劍陣。
纏鬥數十合後,蘇暮雨身形驟然後撤,與二人拉開距離,傘面橫擋身前,語氣帶著幾分警示:“我沒多餘真氣在此耗損,若執意不讓開,我便會施展十八劍陣。”
蘇星辰一聽這話,當即搖頭收劍,乾脆利落側身讓出通路。
他心底盤算得透亮,十八劍陣一旦鋪開,萬千劍影絞殺無死角,實打實的頂尖殺招,他根本不想硬接。更何況相夷太劍是他留著日後遊歷江湖的底牌,現在還不能在暗河眾人面前暴露。
轉頭見蘇昌離還愣在原地遲疑不動,蘇星辰連忙出聲提醒:“昌離,還站著幹什麼,難不成真想硬扛十八劍陣?”
“哦哦!”蘇昌離猛然回神,慌忙退到路邊,讓出整條官道。
蘇暮雨微微頷首,翻身上馬,一語落下便策馬前行:“再會。”
望著蘇暮雨遠去的背影,蘇星辰長長嘆了口氣:“這下,算完成任務了嗎?”
“應該算吧,好歹拖住他許久。”蘇昌離撓撓頭。
“那我們接下來動身前往九霄城?”
“走,去找我大哥匯合。”
蘇暮雨接連甩開蘇昌河派出的數波攔路之人,中途又遇上慕、謝兩族子弟截道,盡數從容打發,剛清出片刻空蕩,一道熟悉身影便出現在破廟,正是蘇昌河。
“我的傀大人,許久不見。”蘇昌河笑意朗朗,語調輕快,一身鬆弛模樣全然不見半分緊繃。
反觀蘇暮雨,神色沉冷肅穆,言語像覆了層寒霜,與臉上冰冷麵具如出一轍:“眼下這般局面,我並不想與你相見。”
蘇昌河懶懶散散抬了抬眼皮:“老爺子託我給你帶一句話——你本是蘇家子弟。”
“傀,為人中之鬼。我身屬暗河,卻不歸蘇家、慕家、謝家任何一家。”蘇暮雨聲線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
“小暮雨,你總是這般不解風情。”蘇昌河微微蹙眉,“慕明策身中劇毒命不久矣,你難不成要跟著他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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