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著石階往下走。石階很滑，青苔踩上去像踩在冰上。他扶著洞壁，一步一步往下挪。洞壁溼漉漉的，滲著水，水是涼的，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流。
走了大約二十步，腳下踩到了平地。地窖不大，只有幾丈見方，四壁都是用青磚砌的，磚縫裡長滿了白色的菌絲。地窖中央，有一塊凸起的石頭，石頭的形狀像一張圓桌，桌面光滑，泛著暗紅色的光。
石頭上刻著符紋——靈墟宗的“墟”字簡寫，但比之前見過的任何符紋都大，都深。符紋的筆畫裡嵌著金色的絲線，絲線在發光，很弱，像快要燒盡的燈絲。
“靈脈眼。”青雲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悶悶的，“靈玉埋在這裡，就能喚醒先祖之靈。”
陳陽伸出手，把靈玉印記按在石頭上。掌心貼住石面的瞬間，印記猛地發燙，燙得他幾乎縮手。石頭上的符紋亮了起來，金色的光線從筆畫裡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爬進他的胸口。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很沉，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來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
“來了。”陳陽回答。
聲音沒有再響起。符紋的光暗了下去，石頭上恢復了暗紅色的冷光。陳陽收回手，掌心的印記還在發燙，但已經不是那種灼燒的燙了，是溫熱的，像地夔還在的時候。
他轉身，踩著石階往上走。
走出地窖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小金蹲在洞口，看見他出來，叫了一聲，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
青雲子站在供桌前，手裡攥著那把竹掃帚，沒有掃地，只是站著。
“看見了？”
“看見了。”陳陽把磚一塊一塊碼回去，把土填回去，用腳踩實，“現在還不到時候。”
青雲子沒有追問。他放下掃帚，走出祠堂。
陳陽跟在後面。走到祠堂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陽光從門口照進去，照在那些牌位上，灰塵在光柱裡飛舞。牌位上的字還是看不清，但陳陽覺得，它們都在看他。
他轉身，走出祠堂。
陣壁外的營地安安靜靜。帳篷還在，燈滅了。那兩面鼓還立著，鼓面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玄虛子沒有出來。
陳陽走到陣壁前，把手按在陣壁上。金光溫熱的，像活物的皮膚。他能感覺到陣壁在呼吸，一脹一縮，一脹一縮，像心跳。
那是地夔的心跳。
“師父，靈墟宗還會派人來嗎？”
“會。”青雲子走過來，“玄虛子是靈墟宗的掌門，雖然只是代理。他調不動整個宗門，但調幾個金丹還是可以的。”
“幾個？”
“不知道。也許兩個，也許三個，也許更多。”青雲子看著他，“但你不用怕。地夔獻祭後的陣壁，金丹初期破不了。金丹中期也要打很久。金丹後期……靈墟宗沒有金丹後期。”
陳陽沉默了。
“半個月。半個月之內，你要想辦法突破到築基中期。否則，等他們再來，你連血喂陣的機會都沒有。”
陳陽攥緊了拳頭。“怎麼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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