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告示欄被硃砂染得通紅。
陳陽的畫像貼在最顯眼的位置，眉眼被人用黑墨塗得模糊，胸口打了個大大的叉，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天衍邪宗宗主陳陽，勾結邪魔，殘害蒼生，懸賞千萬靈石，取其首級。”
幾個半大的孩子拿著石頭砸畫像，邊砸邊吐口水：“打死邪宗！打死壞人！”
守城的玄天宗弟子挎著長刀，靠在城門上打哈欠，眼神掃過每一個進城的人，凶神惡煞。但凡看著像修士的，都要被攔下來搜身盤問，稍有不順，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陳陽混在一群挑著擔子的流民裡，低著頭往前走。他褪去了周身所有靈氣，手上沾著新鮮的泥土，褲腳捲到膝蓋，沾著點點草屑，活脫脫一個剛從地裡幹完活的普通老農。
姜農和三名神農氏後裔扮成他的家人，挑著裝滿乾糧的擔子，跟在身後。周長老則扮成賬房先生，手裡拿著算盤，時不時撥弄兩下。
一行人順利進了城。
青石城比想象中還要壓抑。
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幾個趕路的修士，也是行色匆匆，低著頭不敢說話。每隔幾十步，就有一隊玄天宗弟子巡邏，腰間的長刀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聽得人心頭髮緊。
“比我們預料的早了三天。”
找了家偏僻的客棧住下，姜農關上房門，壓低聲音說道：“玄天宗三天前就封鎖了全城，挨家挨戶搜查。凡是和天衍宗沾點邊的，都被抓起來殺了，城門口掛著的人頭，已經堆成了小山。”
周長老臉色發白，攥著算盤的手微微發抖：“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要來青石城？難道我們中間有內鬼？”
“不是內鬼。”
陳陽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走過的巡邏隊：“玄天宗早就料到我們會去神農谷，青石城是必經之路。他們在這裡佈下天羅地網，就是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了粗暴的踹門聲。
“查房！玄天宗查房！所有人都出來！”
姜農和周長老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摸向腰間的法器。
“別動。”
陳陽按住他們的手，隨手拿起牆角的鋤頭，走到院子裡蹲下，裝作在搓泥巴修鋤頭。小金則鑽進柴堆裡，只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門口。
“哐當”一聲，客棧的大門被踹開。
七八個玄天宗弟子提著長刀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金丹修士，眼神兇狠地掃過院子裡的人：“都給我站好了！挨個搜身！誰敢藏人，格殺勿論！”
弟子們一擁而上，粗暴地搜查著每一個房間。姜農和周長老被推到牆邊，渾身上下被摸了個遍，連乾糧擔子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長老！沒發現可疑人物！”
“這邊也沒有！”
滿臉橫肉的金丹修士皺了皺眉，目光最後落在了蹲在地上搓泥巴的陳陽身上。
他提著長刀走過去，用刀尖挑了挑陳陽的鋤頭，語氣輕蔑：“你是幹什麼的？”
陳陽抬起頭，臉上沾著點泥土，眼神憨厚：“回官爺，種地的。跟著家裡人來城裡賣點糧食，換點鹽吃。”
“種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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