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們鬨然應好，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扛著鋤頭往自家田走，腳步都帶風。
太陽慢慢升到頭頂。
丫丫從竹籃裡掏出兩個雜糧窩頭，遞了一個給陳陽，窩頭還溫著，帶著點棗甜味：“李奶奶給的，說你肯定沒吃早飯！”
兩人並排坐在田埂上啃窩頭，風一吹，滿田的嫩苗輕輕晃，沙沙的響。
丫丫啃得兩腮鼓鼓的，忽然指著西邊的天：“陳陽哥哥你看，那朵雲好黑呀。”
陳陽抬眼掃過去。
極遠的天際，一絲極淡的黑痕飛快地掠過去，快得像錯覺，藏在白雲後面，稍不注意就看不見。不是尋常的烏雲，是熟悉的、虛空邪氣的氣息。
他心口的社稷之玉微微發燙，不是願力充盈的暖，是極淡的警示感，像有什麼東西，隔著很遠的距離，往這邊看了一眼。
“沒什麼。”
陳陽收回目光，咬了口窩頭，語氣很平，“雲飄過去了。”
丫丫哦了一聲，也沒多想，低頭繼續啃窩頭，啃著啃著就笑了，“等稻子熟了，我們煮新米粥喝好不好？放糖，甜甜的。”
“好。”陳陽應了一聲。
下午他沒走，就在田邊轉。
補了幾處薄土，拔了剛冒頭的雜草，又順著田壟走了一圈，檢視地脈的氣息。九脈都穩，邪氣清得乾淨，泥土裡的生機越來越盛，連田埂邊的野草都長得比別處旺。
丫丫蹲在田埂邊數嫩芽，數著數著就數亂了，咯咯地笑，從頭再數，數到一半又被飛過的蝴蝶吸引了目光，追著蝴蝶跑出去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跑回來，繼續蹲好。
陳陽站在田中央，看著滿田嫩綠，指尖輕輕碰了碰心口。
社稷之玉的溫度越來越明顯，不是錯覺。
天外的東西，已經感應到這裡了。
主君沒說錯，九脈圓滿的道韻像盞明燈，把這片藏了三百年的土地，明明白白亮在了宇宙裡。
但他沒慌。
就像姜農守了三百年的稻種，清玄守了三百年的山門，錢萬貫等了三代的傳人——日子總得過，田總得種，來了什麼，就扛什麼。
守得住一畝田，就守得住一整片天。
夕陽往下沉的時候，田埂都染成了橘色。
丫丫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靠在他腿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回去吧。”陳陽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明天再來看。”
“嗯……”丫丫迷迷糊糊點頭，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田裡的嫩芽，小聲嘟囔，“姜爺爺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陳陽腳步頓了頓，回頭望向萬畝靈田。
晚風掠過田壟，嫩苗輕輕搖晃，沙沙的聲響連成一片。像很多人站在田埂上，輕輕呼吸，輕輕笑，看著田裡的新芽，眼裡帶著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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