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盡力了。剩下的路，請你替我走。
知秋
一九八九年六月十二日
於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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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裡安靜了很久。
梁守拙把信摺好，放回信封。他的手在發抖，但他努力控制住了。賀館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顧北背過身去，摘下耳機擦了擦眼角。
梁老師，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母親……她全都知道。她找到了所有人。
她找到了人，梁守拙說，但她沒能喚醒他們。
他重新拿起那本筆記，翻到最後一頁。葉知秋在最後一頁畫了一張圖——不是建築圖，而是一個示意性的網路圖。十四個點，用虛線連線，中心標註著四個字：
共鳴喚醒。
十四個人。梁守拙說，她找到了四個。剩下十個，她沒來得及找。
顧北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耳機。0.5Hz的脈動仍在地下震盪，但這一次，他聽出了不同的東西。
梁老師，他說，這個脈動……不是隨機的。
什麼意思？
顧北閉上眼睛，把耳機音量調大。脈動的波形在便攜示波器上跳動——緩慢、均勻、深沉，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一收一放。
它有節奏。顧北說，大概每四秒一個週期。四秒強，四秒弱，然後再四秒強。這……像是在呼吸。
梁守拙走過去看示波器的波形。他的天眼視覺讓他能看到聲波的顏色——波形在螢幕上呈現出極淡的靛藍色，明滅交替，確實像呼吸。
古代匠人設計的，梁守拙低聲說，唐代將作監的聽音匠人……他們不只是造了一座塔。他們在地下埋了一個聲學共振裝置。用塔身的結構做共振腔，把地震波或者地殼微動轉化成特定頻率的聲波。一千三百年了，它還在運作。
它在等什麼？顧北問。
梁守拙沒有回答。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它在等醒來的天眼持有者。
他站起來，把鐵盒裡的東西小心地收好，對賀館長說：賀館長，這些東西我需要帶回太原，做進一步分析。
賀館長點頭：你母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這些東西遲早會有人來取。我等了三十七年。
梁守拙走出地宮，在小雁塔的影子裡站了很久。四月的月光灑在唐代古磚上，塔鈴無風自響。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張曉鷗從太原發來的訊息。
梁老師，綜合資料出來了。十四節點中，四個已經活躍——您、顧北、小拙、沈老師。葉先生1989年找到的四個後人尚未被喚醒。還有六個節點位置完全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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