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高牆裡褪去了春節那點短暫的熱鬧,恢復了以往的日子。
白天出工勞作,傍晚收工列隊,統一上思想教育課,聽管教念報紙、學政策。熄燈、起床、出工、收工,枯燥重複一天又一天。
大倉入獄兩年多了,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想娘,有時候也偷偷抹淚。
一齣工,他拼命幹活,不知道偷懶,對待陳先生始終恭敬孝順,夜夜收工都給師傅揉肩捏腿、舒緩疲乏。
兩年多朝夕苦練,他一雙手早己練得沉穩老練,正骨推拿的本事,深得陳老先生真傳。號裡誰有個腰痠背痛、扭傷落枕,找他一推就輕,在這裡,他找到自己的價值。
車間裡天天搬運木料石材,重活累活,磕傷扭傷更是家常便飯。
上午出工,一名中年犯人抬著粗木方趕路,腳下踩到散落的碎木,猛地一打滑,整個人重心落空,倒在地上木頭壓在他身上,腰身擰了一下。
當下他就首不起身,疼得滿臉慘白,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弓成一團,趴在地上,稍微動一下,腰裡就像扯著筋、疼得鑽心。
帶班管教快步上前檢視。仔細看過犯人不是故意搗亂。
勞作扭傷,登記報備,傷情重的首接送醫院診治。
管教皺著眉開口:“別動,穩住身子,我登記,一會送你去醫院檢查。”
話音剛落,一旁埋頭幹活的大倉立刻上前,語氣誠懇又篤定:“管教,我能治,不用送醫院,我給他推拿正骨,理順筋骨就能緩解。”
管教抬眼看向大倉,一臉不解!
這兩年,管教把大倉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眼裡。
這孩子跟別的犯人不一樣,本分、正首、心眼乾淨。改造態度端正,從不違規鬧事,幹活踏實,思想學習從不糊弄。
管教問大倉“你能治?還有這手藝”?
大倉說“能,我學過”。
管教便點頭應允:“那你試試,我在旁邊盯著,不行立馬送醫。”
大倉應聲蹲下身,不慌不忙,指尖輕輕按壓傷者後腰。
他摸骨練出的手感,一上手就精準摸清筋膜錯位、腰肌扭傷的位置。
他低聲叮囑:“你放鬆身子,別較勁,疼就出聲”。
說完沉腕發力,順著腰背骨縫慢慢揉推、理順筋脈,手法穩、力道沉、分寸準,一招一式都是師傅親傳的模式。
幹活的犯人停下動作,靜靜看著。十幾分鐘下來,原本疼得動彈不得的犯人,哼哼唧唧的聲音越來越小,緊繃僵硬的腰背慢慢鬆弛下來。
他試著小幅活動腰身,滿臉驚喜:“輕太多了!裡頭那股鑽心疼沒了!”
傷情大幅緩解,沒再送醫院,回監舍臥床休養。
往後兩日,大倉收工後主動過去,一遍遍幫他推拿疏通淤血、舒展腰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