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美麗 結婚之
結婚之前, 申珠知道自己被調查了。
倪白山講一堆檔案丟到她眼前，她才知道自己被調查得有多徹底。
“申珠，你們家一個月領八百塊錢的低保, 我想這裡面只有不超過五十塊錢是你的生活費。還好你從幼兒園開始寄宿, 中學成績優異，在大學拿滿額獎學金。你在校園宣揚極端主義思想，策劃多起對抗活動，攻擊任課教師，只因為不滿分數。你被停學一年後，沒有繼續攻讀法律，而是轉去會計, 至此才能順利畢業。不幸的是, 柳其芳教授至今認為你思想不正，當年的堅持她並不後悔。”
倪白山又道：“其實我很欣賞你那篇沒發出去的論文，特別是其中有一句‘如果人人都不犯法，要法律有什麼用？違法是有其正當性的’，說得好。你一定很痛苦，因為你的母親被家暴致死, 而你的父親是一個退役警察, 他把你養大, 工資卡里的每一分錢都轉給了你。你小的時候，會不會縮在牆角問自己, ‘正義是什麼？’”
“看樣子，你很仰慕你的父親, 要不然你不會選擇追隨他的腳步。至少在你的大學論文中，你還在為他開脫。或者，你怨恨他？你拿到第一筆獎學金的那一年, 為家裡購置了一套新燃氣灶。同年，你的父親在家煤氣中毒死亡。無論如何，我欣賞你的勇氣。”
申珠倒在地上，流淚不停。她抱著自己，但因為肩膀顫抖得太厲害，幾次沒能成功。
於是，“倪白山”對她張開了手。他的衣衫滑落，滲出一股清涼的草藥味。
申珠捏緊了身後的傢俱，瞳孔收縮。
他撕掉鬍子，聲音也變成了年輕人的聲音，沈沈道：
“怎麼，你很驚訝嗎？”
“我很想和你交流一下殺人的感受。畢竟，我也親手殺死了我的父親。”
......
數年前。
倪白山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他在半夜會突然尖叫，把所有人嚇醒。白天的時候，他則像一個無事人從街上回來。
至少，倪瑞麒認為，他的父親是一個軟弱的廢物。
他十分想聽父親講述戰火紛飛的往事，他的母親卻把這個狂熱的小男孩抱開，告訴他不要再刺激父親。
倪瑞麒很煩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能有一個正常的童年。他總是轉學、換城市，陪著父親找不同的醫生。
終於有一天，他們的新鄰居也無法忍受倪白山的怪狀。鄰居的兒子搶走了倪瑞麒手裡的糖。
當天晚上，倪瑞麒把父親常吃的藥倒在糖果上，提著盒子登門拜訪。深夜一身是血地回來，站在倪白山床頭。
爸爸，好像沒你說的這麼可怕耶。少年倪瑞麒說。
他終於獲得了他童年缺失的那一部分，他開始崇拜他的父親。這個軟弱無能的廢物爹，居然能跟一屋子帶軍徽的人稱兄道弟，每個人都和他握手擁抱。
無罪釋放以後，倪白山將他送去特殊學校。
說實話，電流打在身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倪瑞麒撐下來了，並且成功畢業。當他回到家，已經是一副青年模樣，而他老去的父親身邊跟了一個怯生生的小男孩。
倪白山握著他的新妻子，兩人臉上是平靜的幸福。看樣子，他已經擺脫了精神困擾。
青年倪瑞麒漠然地想，啊，原來我受苦的時候，你們過得還挺好。
倪瑞麒默不作聲地加入了這個新家庭。他不是反社會，他有正常人的喜怒哀樂，能感受到家庭的溫情。時間本該就這樣過去，可是倪瑞麒他想，父親在最艱難的日子裡和他的母親結合，欠下的這一份情，至少也得補償回來。
但是倪白山拒絕了。他不願意用他的人脈為自己的大兒子鋪路，他不願意倪瑞麒步入政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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