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風呼嘯而過，氣氛靜得有些詭異。
“受盡折磨。”
短短四個字，像盆冷水兜頭下來，傅南梔被澆透在原地。
剛剛還笑嘻嘻的人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卻重重落進傅南梔耳朵裡：“以至於我這麼多年都在...悔。”
蹙著的眉顫了顫，傅南梔懷疑自己聽錯什麼。
她說她悔？
這個字，居然會從她的嘴巴里說出來？
腳步踉蹌，沒有撐住的人又坐了回去。
舒未遲倒是坦坦蕩蕩，嘆息和淚滴，一起落下：“所以我存錢，我想，我會回到江城的。”
從顧時序那邊聽到南梔不再姓南，而是頂了傅，舒未遲就知道，當年的所有計劃裡有個可憐人。
南梔肯定不知情。
只是舒未遲沒想到，傅辭不愛她，折磨她，並非因為她不是她的血脈。
而是因為，愛，這個字對傅辭來說，就是奢侈品。
人怎麼可能學會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呢？
南梔被加了姓氏，改掉志願又被送出國，別人學十幾年的東西，她壓縮到六年內必須學完。
二十四小時恨不能過成四十八小時。
其實內容根本無需顧時序多說，舒未遲只需要想到，當初傅明凜過得是什麼日子，傅南梔現在過得就是什麼日子。
只有更壞，不會再好。
隔著電話，舒未遲聽著顧時序哭著對她說，南梔被抓走是因為她的朋友們出了事。
情債越欠越多，而舒未遲是個不願意虧歉的人。
掛掉電話，舒未遲更加發了狠地幹活。
被廢了右手，當初那千金難求的天才少年已死，活下來的，只有社會底層的螻蟻。
火鍋店員，刷盤子，快遞分揀，清掃街道。
大家乾的她幹，大家不願意乾的她也幹。
只要給的錢多。
什麼都能幹。
隱姓埋名在京城生活了幾年，她發現自己的一切都被抹除了，於是她求助了婦聯，終於去改了名字。
這個名字沒有經過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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