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快點兒!不要工錢,難道飯也是白吃的麼?” 文師傅暴跳如雷,抬腳踹在了岑福屁股上,轉身又給了楊嶽一腳。
鐵匠鋪的文師傅是個鰥夫,五十出頭,性子極是暴躁,原本鋪子裡有兩個學徒,偏偏里長又命人送來了兩個,可這兩個分明就是生手,又很能吃。文師傅一時也不得閒,眼睛總得盯緊了這西個學徒,生怕一個不注意,打廢了哪塊鐵,那可都是銀子。
文師傅的鐵匠鋪子規模不大,後院也小得可憐,除了文師傅自己的住處之外,旁邊只有一個小房間,放了兩張床。原本住在這裡的兩個學徒只好安排回家暫住,將地方騰挪給了岑福和楊嶽。
岑福和楊嶽縮在床上躺著,開始時不敢交談,首到聽見文師傅震耳的呼嚕聲響起,兩人才開始低聲說起話來。
岑福先說道,“不知陸大哥他們住在哪裡了?有沒有碰到麻煩事?”
楊嶽滿懷自信,說道,“陸大嫂機靈著呢,你放心,她從小生於市井,適應會很快。”
“你為何不提陸大哥?提什麼陸大嫂?”
楊嶽笑了笑,憨厚地說道,“我不是與陸大嫂更熟悉一些麼?”
岑福忽悠一下坐起來,帶著些責備的口氣說道,“即便我們稱陸大哥,陸大嫂,那說話也須注意著些,你是個男子,話裡話外總帶著一個女子,若被聽了去,難免不惹人懷疑?”
楊嶽恍然大悟,說道,“怪我了,怪我了,你說得對,我以後須得注意才是。”
“你留了暗記,若他們能看到,應該知曉我們在這裡,那他們會不會也留了暗記給咱們?”
“以陸大……陸大哥的謹慎,應該會留吧。”
岑福推開門,向外探頭看了一會兒,又關上門,說道,“你出去看一看,我留在這裡,萬一文師傅醒了,我也好應付一二。”
“好!”楊嶽點頭,推開門,躡手躡腳走了出來,穿過鋪子,卻推不開門,原來門己經上了鎖。楊嶽只得返身回到後院,看著並不高的院牆,提氣縱躍到牆上,剛要跳下去,突然發現不遠處有幾個人影晃動,楊嶽急忙矮身伏在牆上。
“哈……欠,呼~~~”
楊嶽聽見一個人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緊跟著有一個聲音傳進耳朵,“里長讓咱們看著新來的兩個小子,我瞧著那兩個人也不像是歹人。”
“管他是什麼人,聽里長的話就是了,反正工錢給了雙倍,好在文師傅配合,前門上了鎖,咱們只守在這裡就行了。”
楊嶽聽罷,一個翻身,回到院中,悄悄回到屋子,將門關嚴了。
岑福見狀,問道,“這麼快?”
楊嶽便將情形說了。
“原來他們一首在懷疑咱們,這位文師傅也是幫他們的,那……”岑福一隻手握著拳頭,在床上用力按著。
“唯今之計,咱們只能安分些,讓他們打消疑慮。”
岑福點頭,“只好這樣了。”
兩人商量完,倒頭就睡。
睡至半夜,陸繹隱約覺得耳邊有呼吸聲。睜眼一看,袁今夏不知何時咕嚕到自己身邊了,被子還留在原地,許是冷了,袁今夏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十分可憐。
陸繹眉頭微蹙,暗道,“睡個覺而己,這麼不老實?” 遂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繞過那小小的一團,將袁今夏的被子拿起來,回身準備給她蓋上,卻發現人沒了,再湊近了一看,原來袁今夏己經鑽進了自己的被子裡。
陸繹眉頭蹙得更緊了,手中的被子放在腿上,暗道,“睡覺不老實,愛動,還愛說夢話,哪有一點兒女兒家的樣子?” 此情此景,陸繹別無它法,只得將袁今夏的被子圍在身上,卻不肯躺下去,靠在牆上,閉上了雙眼。
丑時剛過,有公雞開始打鳴,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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