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三遍，天還未亮，袁今夏便睜開了眼，見陸繹三人一動不動，睡得正香，便小心翼翼地爬起來，下了炕，穿上鞋子。剛要出屋，餘光瞄見被扔在地上的里長，覺得哪裡不對，“咦？誰給他蓋的被子？”袁今夏扭頭看向陸繹，陸繹身上搭著的是褥子，身下什麼都沒有。
“原來是大人將被子給了他。”袁今夏不禁又看了一眼陸繹，才輕輕推開門出去了。
陸繹睜開眼，慢慢坐起來，雙腿盤攏，手掌心向上，雙眼緩緩合上。只要沒有特殊事，陸繹一首保持著每日晨起練功的習慣。
里長堵著嘴，卻沒耽誤打呼嚕，呼嚕聲雖然不大，足以將岑福和楊嶽弄醒了。
楊嶽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哈欠，說道，“這廝睡得這樣香甜，是不是夢到什麼了？”
岑福也睜開眼睛，說道，“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心大的。”
兩人坐起來，一眼便看見陸繹在練功，便都閉上了嘴。岑福一向都與陸繹保持著同樣的習慣，見狀，便也抖擻了精神，盤腿坐定，開始練功。
楊嶽聳了聳肩，瞥見炕裡己沒有袁今夏的身影，便穿上鞋子出了屋。片刻後回來，眼睛紅紅的，默默地坐在炕沿上。
此時，陸繹己收了招勢，緩緩睜開眼。
“岑福，收勢，準備準備。”
岑福聽見陸繹說話，立刻將氣沉入丹田，收了勢，應聲道，“是，大人！” 扭頭看見楊嶽，問道，“楊捕快，你這是怎麼了？”
楊嶽長長呼了一口氣，嘆道，“今夏雖然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子，可她娘一向愛護她，捨不得她辛苦，家裡家外不管什麼活計都不許她動手，今夏孝順，總是揹著她娘偷偷幹活，可一旦被發現了，她娘就會訓斥她一通，還會將她攆走。剛剛我看到她又是擠羊奶，又是蒸麵餅，又是拌菜的，還不讓我幫忙，我看著她這樣，心裡多少有些難過。”
岑福聽罷，扭頭看向陸繹，見陸繹微微蹙了眉，神色略有些不悅，便又扭回頭來問道，“楊捕快，在大同時，袁捕快不也曾向你學做飯燒菜，也沒見你心疼什麼。”
岑福用了“心疼”二字，楊嶽倒沒覺得怎樣，陸繹的臉色明顯又暗沉了許多。
楊嶽說道，“她做這些，倒沒什麼，只是如今天氣寒冷，尤以晨起更甚，若是她娘知道了，定會心疼的。”
岑福轉頭瞄了陸繹一眼，立刻又轉回來，問道，“楊捕快，你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你不是說過，你們情同兄妹麼？”
楊嶽輕笑了一下，說道，“我們不是情同兄妹，是……”
岑福追問道，“是什麼？怎麼不說了？”
陸繹亦凝神聽著。
“我們就是兄妹！”楊嶽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我這個妹子，性子好，愛說愛笑，就是有時候大大咧咧，其實是她不愛計較。”
“對呀，你是說過，你們就是兄妹。”岑福故意將這句話說得極重，偷偷瞥了陸繹一眼。陸繹伸腳踹在岑福屁股上，眼神示意了下。
岑福立刻說道，“是，卑職這就準備。” 說完立刻穿好鞋子，將炕桌擺好，又出去簡單洗漱了下，將袁今夏熱好的羊奶和做好的粥、餅子、小菜端了上來。楊嶽洗漱好，幫著袁今夏將灶炕裡的柴禾熄滅。
袁今夏進了屋，不見陸繹，便問道，“大人呢？”
岑福答道，“大人洗漱呢，馬上就來。”
陸繹進來時，袁今夏立刻迎了上來，說道，“大人，快趁熱吃吧，我還多做了些餅子，咱們帶上做乾糧。”
“好！”陸繹應聲，見桌上放了五杯羊奶，便看了看袁今夏，微微點了點頭。
袁今夏笑道，“反正熱著呢，一會兒再給他喝，咱們先吃。”
岑福與楊嶽吃罷，楊嶽端著羊奶，岑福來到里長身邊，踹了一腳。里長哼唧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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