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愣愣地看著我做什麼?記住,上岸後,隨機應變。”
“是!卑職明白。” 袁今夏應著,卻仍舊固執地向前半步,擋住了陸繹半個身子。
謝宵見陸繹和袁今夏腰中皆佩著刀,又看了看岸上的數百官兵,吼道,“也給我一把刀,老子今日要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你嚷什麼?”袁今夏扭頭斥道,“你腳上有傷,若動起武來,只能是吃虧的,今日若能揭開真相,自有大人為他們做主,也會有律法懲處那些罪人,你莫想著動私刑,再牽連大人。還有,若他們察覺事情不妙,你這個證人便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勢必要將你滅口,你只乖乖聽大人的話,莫亂動就是。”
“他們想殺了老子?老子豈能讓他們如願?姓陸的不讓我動我就不動啊?難道我要等死不成?”
陸繹回過頭來,不屑地看著謝宵,說道,“謝少幫主若敵得過那數百弓弩,大可上前就是,沒人攔你。”
船至岸邊,人群中冒出來一人,大步上前,迎著陸繹,拱手抱拳,說道,“卑職巡河千總孫典見過陸僉事。”
袁今夏略有些緊張,寸步不離陸繹。陸繹自然感覺得到,輕聲說道,“莫緊張,還不到時候。” 遂向著孫典高聲說道,“孫千總因何而來?”
“卑職奉馮知府之命,特意前來相助僉事。”
陸繹瞟了一眼束了鎧甲的數百名官兵,冷著臉說道,“馮知府考慮周全,事後還請孫千總代本官謝過。”
孫典是個急性子,見陸繹如此說,便立刻問道,“陸僉事,這沉船竟真的打撈上來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陸繹轉頭看著那沉船正向岸邊靠來,又說道,“賞銀可帶來了?”
“帶來了,帶來了,馮知府特意囑咐卑職,說漁民的酬勞不可怠慢,卑職己一併帶來,這就交給陸僉事。”說著一揮手,有兩個官兵抬著一個箱子上前。
陸繹示意袁今夏。袁今夏上前幾步,官兵開啟箱子,露出白花花的銀錠子。袁今夏略看了一眼,夠數,便說道,“就放在這裡吧。”
袁今夏身位空出之時,孫典無意中瞟到了兩人身後的謝宵。謝宵亦敵視地瞪著孫典。
孫典一驚,暗道,“此人乃是那日船上之人,跳河之後,追蹤了幾日都不曾抓到,怎麼他會在這裡?壞了,他若將當日情形道出,恐怕……”孫典的目光又移向陸繹,“知府交待,若陸繹不識好歹,首接殺之,管他是什麼錦衣衛?管他是什麼陸指揮使的大公子,京城遠在千里之外,殺了他,隨便尋個理由報上去就是。”
陸繹亦察覺到孫典不懷好意的目光,只是裝作不知。袁今夏轉身回來時看到,不禁暗叫一聲“不好!” 急走幾步,攔在孫典與陸繹中間,一隻手摸向手銃。
“孫千總,讓他們後撤一些,一會兒船隻拖上來,任何人不得接近。”
孫典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隨即說道,“是,遵命!”衝那些官兵一揮手。官兵向後退去。待退出數丈遠後,孫典又一揮手,那些官兵竟然彎弓搭弩,蓄勢待發。
陸繹不慌不忙,淡定地問道,“孫千總,你這是幹什麼?”
“稟陸僉事,馮知府有令,務必保護好您,此番沉船打撈上來,為防小人作祟,卑職認為還是防範一些為好。”說著瞟了謝宵一眼。
“如此,那就有勞孫千總費心了!” 陸繹說完衝袁今夏示意了一下。
袁今夏衝那些己累得筋疲力盡的漁民喊道,“各位老鄉,排隊過來領取酬勞,按事先約定好的每位都有份,不要擠,不要急。”
漁民們領了酬勞,各個歡欣鼓舞,幾個時辰的疲憊一掃而光,被寒水浸過的身子似乎都有了暖意。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多喝幾碗薑湯。” 袁今夏發放完了酬勞,回到陸繹身邊,小聲道,“大人,卑職去檢視一番,您自己多注意!”
“去吧!”
袁今夏又向謝宵使了個眼色,才向那沉船走去。
孫典看著袁今夏一步一步向沉船走去,心亦提到了嗓子眼,暗道,“看過便會知道,船是被鑿漏了才沉下去的,”又向謝宵瞄了一眼,“若此人出來作證,恐怕一切都再也掩蓋不住了。” 想罷,目露兇光,雙腳向後慢慢移動,緩緩抬起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