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議會每月底開一回，街道主持，全院各家派代表參加。”王大爺把編了一半的筐往邊上一放，“咋，你要在評議會上做文章？”
“不做文章。”宋念念說，“做證明。”
她從兜裡掏出一張事先寫好的紙——《鄰里評議證明》，底下留了十一行簽字的位置。
“趙德貴卡我的章，卡的是“宋家閨女思想有問題”。思想這東西，空口白牙他說了算。可我要是讓全院的街坊簽字畫押，證明我宋念念這半個月挑水讓井、敬老教幼，那這份證明就是全街道的眼皮子。”宋念念把紙在膝頭抹平，“他頂著全院的面子拖一天，他那個“講原則”就破一分。”
王大爺眯著眼聽完，忽然一拍大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拿名音效卡你，你拿名聲砸他！”
“話不能這麼說。”宋念念一本正經，“我這是接受群眾監督。”
“哈哈哈哈！”老爺子笑得菸袋鍋首抖，“你爹要有你這心眼，當年能當廠辦主任！”
笑完，他伸出手：“拿來！第一個，我籤！”
“您再想想，”宋念念按住紙，“簽了字，就是替我作保。往後我但凡有一點走樣，您的老臉——”
“呸！”王大爺眼一瞪，“我這張老臉是城牆拐角，結實得很！再說了——”
他壓低聲音：“批鬥會那天我就看出來了，你小子……你這丫頭，是塊好料。我老頭子一輩子看人沒走眼過。”
宋念念不再勸，雙手把紙遞過去。
王大爺蘸了蘸唾沫，一筆一劃寫下“王守義”三個字，字跡蒼勁，力透紙背。
【叮——獲得關鍵人物背書：+3元。】
第一個簽名落紙，事情就成了一半。
當天下午，宋念念開始挨家敲門。
第二家，劉嬸。門都沒讓她出，聽明白來意，抄起筆就籤：“念念，嬸子這條命都是你讓出來的隊，籤個名算啥！”簽完還回屋抓了一把炒花生塞給她。
第三家，前院教書的周先生，簽完扶了扶眼鏡：“小宋同志，字是好字，就是“敬老教幼”這個詞，一般寫作“敬老愛幼”。”
“謝謝周先生，我改。”宋念念虛心受教。
第西家，第五家……
有人痛快籤，有人支支吾吾，宋念念也不催：“您再想想，籤不籤我都領情。”
到第七家，卡住了。
王大媽抱著胳膊堵在門口：“我不籤。”
“行。”宋念念點點頭，轉身就走。
“哎——”王大媽反倒愣住了，“你就不勸勸？”
“勸什麼？”宋念念回頭，笑了笑，“您那天喊口號喊得最響，我知道您是為我好——真覺得我爛泥扶不上牆，才罵我罵得最兇。您不籤，是您的本分；我改好了，您早晚看得見。”
王大媽被這通話說得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像開了染坊。
宋念念走出五步，身後傳來一聲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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