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念念拎著水桶去水井。
家屬院就一口井，早高峰比副食店還擠。她到的時候，隊伍排出十幾米。
她往隊尾一站。
隊伍前面一陣騷動，像水滴進了油鍋。
“作精來了。”
“她來打水？我看看太陽在哪邊。”
“準是又要跟誰搶。瞧著吧，一會兒準得打起來。”
宋念念垂著眼，權當耳旁風。
【叮——忍住未接話茬：+1元。】
錢到賬的聲音，比井軲轆聲還好聽。
隊伍挪得慢。前頭兩家為了桶的先後順序拌起嘴來，你一句我一句，眼瞅著要動手。
“先來的先打，後來的後打，天經地義！”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後來的？我桶先擱這兒的！”
宋念念往旁邊讓了一步，把自己的桶拎到隊尾最末端，離那兩個吵架的遠遠的。
吵架的兩人愣了愣，吵到一半沒人看了，訕訕地各退半步。
【叮——主動避讓紛爭，未捲入：+2元。】
輪到前頭，王大媽挑著水往回走，故意從她身邊擠過去，水花濺了她一褲腿。
“哎喲，沒瞧見。”
“沒事，王大媽慢走。”宋念念拍拍褲腿，笑了笑。
王大媽走出五步，回頭看了她三次。
【叮——忍住未計較：+1元。】
宋念念打水、挑水，一路往家走。路過王大爺門口，老爺子坐在門檻上抽旱菸，看見她，菸袋鍋朝她點了點。
“丫頭，昨天那塊肉，香飄半條街。”
“下回做了請您嘗。”
“哼，我可不敢沾你家的光。”老爺子嘴上這麼說，眼裡有笑，“你爹在的時候，也是這脾氣——吃虧不吭聲。”
宋念念腳步一頓。
“王大爺，謝謝您那天幫我說話。”
“謝什麼。”老爺子擺擺手，“我謝你爹。六零年，他分過我半袋棒子麵。那年月，半袋棒子麵，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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