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學到了系統的一個講究：真心幫人，也得真心收謝，過猶不及。
當天下午，院裡的大媽們徹底坐不住了。
“聽說了嗎，宋家那丫頭，不光挑水，還給嫂子洗衣裳。”
“劉嬸今天還給她送雞蛋了！”
“邪門了，真的邪門了。該不是衝撞了什麼吧？要不跟街道辦說說，給看看？”
宋念念蹲在自家門口，拿樹枝在地上畫留城路徑圖，畫給自個兒看的。
正畫著，眼前多了一雙小腳。
小寶蹲在她對面，學她的樣子，拿樹枝在地上劃拉。
宋念念瞥了一眼——歪七扭八一個“宋”，旁邊一個更大的、同樣歪七扭八的“寶”。
“會寫名兒了？”
小寶嚇得樹枝一扔。
“撿起來。”宋念念語氣平平，“寫字就寫字，扔什麼。”
小寶戰戰兢兢撿起來。
“手給我。”宋念念拿過他爪子，“橫，豎，寶蓋頭……字要坐正，跟人一樣。”
小寶仰頭看她，眼睛裡又懼又亮：“小姑，你寫字真好看。”
“練的。”
“以前……”小寶嘴快，猛地剎住。
“以前是小姑不對。”宋念念把樹枝塞回他手裡，“以前是以前。來，把“永”字再寫一遍，寫端正了，晌午獎你一顆糖。”
小寶埋下頭，一筆一劃，比誰都認真。
院門口，林秀芝抱著一盆衣服出來晾，正好看見這一幕。
陽光下，她那個作天作地的小姑子，握著兒子的手一筆一劃教孩子寫字。孩子的側臉，是她從沒見過的放鬆。
林秀芝在原地站了很久。
這孩子以前最怕他小姑，小姑一抬手，他就往她身後鑽。什麼時候，兩人能蹲一塊兒寫字了？
她晾完衣服回屋，坐炕沿上發了半天呆，跟自己說：寫得再好，她也是要走的。走了，家裡清淨。
可“清淨”倆字，今天想起來，怎麼沒那麼順口了呢。
晚上，宋建國下工回來，從懷裡掏出個報紙包，放桌上。
宋念念開啟——一套新鉛筆，兩個田字格本。
“給小寶的？”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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