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我不是沈家的女兒？
我是陳家的孩子？
“沈家二老當年無子，從陳家抱養了你。”和尚對著虛空說了一句，像是知道我就在旁邊。
“裴敬之殺陳家滿門，是為了滅口。他當年在陳家做賬房，偷了陳家一筆鉅款，被陳家老爺發現，就下了死手。”
“沈家老爺是陳家的故交，抱走你之後隱姓埋名，沒想到還是被裴敬之找到了。”
謝雲蘅攥緊紙卷，聲音發冷：“所以裴硯的父親，害死了青蘿全家兩回？”
“不止。”和尚搖頭，“裴敬之死後，裴硯接手了陳家那筆鉅款的剩餘部分。他能在官場步步高昇，靠的就是那筆錢。”
我飄在半空中，渾身發冷。
裴硯的官位，是用我全家的命換來的。
他每次說“我能有今日，憑的是自己斷案勘獄”，原來都是假的。
謝雲蘅把紙卷收好，對和尚行了一禮：“多謝大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穩，傘都沒撐。
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徑直回了城。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門口貼出了一張狀紙。
是謝雲蘅遞的，告裴硯之父裴敬之十五年前滅陳家滿門，又毒殺沈家二老，裴硯用贓款買官，請求徹查。
狀紙一齣，京城震動。
裴硯剛從書房出來，就看到大理寺的差役站在府門口。
“裴大人，大理寺卿請您過去一趟。”
裴硯看著差役手裡的傳票，沉默了很久。
“好，我換件衣服就來。”
他轉身回屋，換上官服，對著鏡子正了正衣冠。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鏡子裡他的臉，忽然發現他鬢角多了許多白髮。
他才三十出頭，看著卻像四十多的人。
裴硯出了門，沒有直接去大理寺，而是先去了城郊義莊。
他站在那棵老柏樹下，站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指，把血滴在樹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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