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他。
“不是大婚那天。”
他自顧自地說著。
“是在更早的時候……那年中秋。”
“你在沈府後院的桂花樹下喝酒。你喝醉了,靠在樹上,嘴裡唸叨著裴硯的名字。”
“朕那時候就在想,這個姑娘,真有意思。”
“所以當朕知道,嫁過來的人是你時,朕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朕不願意承認。朕告訴自己,朕愛的人是青離。”
““可朕看到你為裴硯哭的時候,朕嫉妒得發狂。”
“朕不願意承認自己背叛了青離,所以朕把所有的愧疚,用來壓制了對你的感情。”
“朕以為,把你送走,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可你走了,朕才發現……朕的世界,早就只剩下你了。”
他低下頭,手掌覆在我的小腹上,聲音哽咽:
“你怎麼就這麼狠心,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願意放過?”
“要是朕早點發現,要是朕沒有那樣對你,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抱著我,哭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她第一次為他熬藥,手上燙出了泡,卻笑著說沒事。
第一次為他擋箭,血流了一地,卻咬著牙沒有喊一聲疼。
她第一次對他笑,那笑容小心翼翼,像是怕驚碎什麼。
他想起她最後一次看他,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他以為自己愛的是沈青離,所以拼命抗拒她的好。
把她送走是對彼此最好的結局,所以親手遞上假死丹。
他以為她會在嶺南好好活著,所以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可原來,她從接過假死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了去死。
他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冰涼,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可她知道,對不起沒有用了。
她已經聽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