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小燕子裹著一件半舊的狐裘，手裡提著一盞快被風吹滅的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知畫的院子走。
她己經三天沒見過永琪了。
三天前，永琪說要去向老佛爺請安，之後便沒再回房。派去問的小太監支支吾吾，只說她此時不方便出門。
不方便？
她小燕子什麼時候“方便”過？
她是闖過坤寧宮、砸過御花園、敢跟老佛爺頂嘴的人。可如今，她被關在這景陽宮裡，連去找自己丈夫都要偷偷摸摸。
燈籠在風裡搖晃，昏黃的光映在雪地上，像一條被碾碎的路。
她停在了知畫的院門前。
裡面隱隱有聲音傳出來。
小燕子皺起眉，剛想推門，門卻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永琪站在門口。
他披著一件外袍，領口敞著，頭髮微亂。最刺眼的，是他頸側一道胭脂色的痕跡，像女人的指尖刮過，又像唇印。
小燕子的手，僵在半空。
院子裡傳來知畫的聲音，帶著哭腔，又軟又委屈：“五阿哥，您……您不能就這樣走了。您把妾身當什麼了？”
小燕子的視線越過永琪，看見知畫坐在床沿，衣襟半掩，露著一段細白的肩頸。那上面，全是曖昧的紅痕。
她的手指抓住門框，指節泛白。
永琪的臉色難看極了，他伸手想拉小燕子：“小燕子，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屋裡歇著——”
“啪！”
小燕子抬手，一掌重重扇在他臉上。
永琪被打偏了臉，愣住了。
“小燕子，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小燕子的聲音在抖，卻帶著一絲笑，那種笑，比哭還難聽，“永琪，你告訴我，我哪樣想了？你半夜從知畫屋裡出來，衣衫不整，脖子上還帶著她的印子，你讓我怎麼想？”
知畫突然撲過來，跪在小燕子面前，眼淚簌簌地掉：“姐姐，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看五阿哥喝多了，才留他喝醒酒湯。姐姐，您別怪五阿哥，要怪就怪我……”
她一邊說，一邊去抓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像被蛇咬了一樣甩開她，退後一步，撞在永琪身上。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永琪的眼睛：“你喝酒了？”
永琪張了張嘴：“……喝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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