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留了。
她聽見知畫還在哭,永琪在叫她的名字,可她沒回頭。
她走得太急,踩在結了冰的雪地上,腳下一滑,重重地跌了下去。
“小燕子!”永琪衝過來。
小燕子趴在雪地裡,肚子一陣劇痛,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往下墜。她咬牙沒出聲,手撐著雪地想站起來,卻摸到一片溫熱的溼滑。
她低頭,藉著永琪手裡那盞掉落的燈籠,看見身下的雪,正在變紅。
一點一點,像雪地裡開出的梅花。
小燕子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聲音都遠了。
永琪撲到她面前,臉色煞白,聲音在抖:“小燕子,你怎麼了?你——”
他伸手去扶她,手剛碰到她的衣襬,就頓住了。
血。
很多血。
從她身下漫出來,染紅了他的手。
“傳太醫!快去傳太醫!”永琪瘋了似的大喊,把人打橫抱起來。
小燕子靠在他懷裡,沒有哭,也沒有鬧。她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紛紛揚揚的雪落下來,落在她睫毛上,融成水。
“永琪。”
“我在,我在!小燕子你撐住,太醫馬上就來了——”
“我懷孕了。”
三個字,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掉。
永琪的腳步猛地一僵,低頭看她,瞳孔劇震:“你……你說什麼?”
小燕子看著他,眼裡的淚倒映著漫天大雪,像碎了的月光。
“我懷孕了。”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很輕,“你的孩子。兩個多月了。”
永琪抱著她,渾身都在發抖。他抱著她拼命地跑,摔了一跤又爬起來,嘴裡語無倫次:“燕子,你不會有事的,孩子也不會有事的,我錯了,你堅持一下,我錯了……”
小燕子沒有再說話。
她閉上眼睛,聽見耳邊風聲呼嘯,像極了那年她初入皇宮時,在獵場上縱馬狂奔的風。
那時候,她以為永琪會是她的家。
現在她才知道,皇宮沒有家,只有吃人的雪,和吃人的女人。
而她身上流出來的血,把一路的雪都染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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