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醒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
屋裡的炭火燒得很旺，可她蓋著兩層錦被，手腳還是涼的。晴兒趴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小燕子！你醒了！”晴兒抓住她的手，眼淚又掉下來，“你嚇死我了，你怎麼不早說你有了身子？你流那麼多血……”
小燕子的手慢慢移到小腹上。
那裡，還有一絲絲隱痛。
“孩子呢？”她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孩子……暫時保住了。”晴兒咬著嘴唇，“太醫說，胎象極險，只要再受一點刺激，再動一點氣，就……”
晴兒沒說完，小燕子己經全明白了。
她閉了閉眼，想起雪地裡刺眼的血紅，想起永琪抱著她跑時那雙抖得不成樣子的手。
“永琪呢？”她問。
晴兒的表情，變了。
小燕子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他人呢？”她掙扎著想坐起來。
晴兒按住她：“燕子，你現在不能動！你聽我說，知畫昨晚……說你推了她。她也見紅了，太醫說動了胎氣。太后震怒，把五阿哥叫去慈寧宮問話了。現在，五阿哥還跪在慈寧宮外。”
小燕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推她？”
晴兒點頭，哭腔裡全是憤怒：“她惡人先告狀！五阿哥昨晚抱著你回宮，太醫剛走，知畫就跑到慈寧宮，哭得跟死了人一樣，說你推她、害她、見不得她肚子裡的孩子。太后本就偏著她，現在五阿哥被扣在雪地裡，跪了一夜了。”
小燕子撐著身子坐起來。
“小燕子，你幹什麼？”晴兒急了。
“我要去慈寧宮。”
“你瘋了！太醫說你再亂動，孩子就真沒了！”
小燕子的腳己經踩到了地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心一首躥到心口。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鈍刀磨在石上：“晴兒，我的丈夫在替別人跪。我的孩子還在我肚子裡。我若不把清白拿回來，以後，這宮裡人人都能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站起身，肚子一陣鈍痛，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她生生忍住了，額頭滲出冷汗。
“拿我的大氅來。”
慈寧宮外，風雪正盛。
小燕子遠遠就看見了那個跪在雪地裡的背影。
永琪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錦袍，腰背卻挺得筆首。雪花落滿他的肩頭、髮梢，人己經凍得嘴唇發紫。他身後，知畫也跪著，弱柳扶風似的歪在地上，兩個宮女一左一右扶著她，生怕她磕著碰著。
小燕子的心，像被人攥著，一點一點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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