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站在那兒，任由她罵。街上人來人往，有人駐足觀看，有人指指點點。可他全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眼前這個為他紅了眼的姑娘。
“圖你。”他輕聲說。
小燕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圖能給你買根簪子，哪怕是最便宜的。圖能讓你戴上它。”永琪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熾烈得像要把她燙穿，“我圖你。從頭到尾，只圖你。”
小燕子的眼淚，終於沒繃住。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通紅的眼眶裡滾落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拼命地抹，可越抹越多，像決了堤的河水。
“永琪，你混蛋！”她哭喊出聲，聲音又啞又顫，“你要死，也別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她衝上去，抓起他的手，張嘴就咬。
那一口，下了狠勁。
永琪疼得皺緊了眉，卻沒有抽手。他就那麼站著，任她咬著，任她的牙齒嵌進他的皮肉裡，滲出血來。
可他的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因為，他的燕子，終於當街為他哭了。
因為他聽見了，那句藏在咒罵裡的真心話。
別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這是她給他的，最兇的一句情話。
小燕子鬆開嘴，看見他手背上那圈深深的牙印，泛著血珠。她的眼淚滴在上面，把血沖淡，又鹹又澀。
“瘋了……我真是瘋了才管你……”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
永琪伸出另一隻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淚。
他的手很粗糙，磨滿了血泡的掌心碰到她細嫩的臉頰，帶著輕輕的顫。他一下一下地擦著，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乾淨。
“對不起。”他說，嗓子啞得厲害。
“誰要你的對不起！”小燕子拍掉他的手，自己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背對著他，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永琪。”
“我在。”
“你下次再瞞著我去做那種不要命的事，你就給我滾回你的紫禁城去。我小燕子，不稀罕一個死人。”
永琪看著她的背影，胸口又疼又暖。
“不會了。”他輕聲說，像對著她的背影起誓，“我聽你的。我這條命，是你從鬼門關拽回來的。以後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你想讓我活，我就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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