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弟，你是雲燕的舊識？”段逸走過來，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然的警惕。
永琪轉頭看向他。
眼前這個男人，比他高一點，比他壯實很多，皮膚黝黑，笑容憨厚，一看就是常年跑山的人。他那雙眼睛乾淨得很，沒什麼心眼。
可就是他，能讓小燕子笑得那麼開心。
“你是她什麼人？”永琪問，聲音沙啞。
段逸挺了挺胸，似乎覺得這沒什麼好隱瞞的：“我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
三個字，像三把刀，並排插進永琪的心口。
他死死地盯著段逸，眼睛裡瞬間爬滿了血絲。
段逸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你、你別這樣看我，我和雲燕是兩情相悅的。你是宮裡來的人？那正好，你們的事我聽她說起過。她說她從前有個丈夫，己經死了。所以請你不要再糾纏她。”
永琪笑了。
笑得陰森森的，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跟你說，我死了？”
段逸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她還真是，恨透了我。”永琪低聲喃喃，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恨不得我死。”
他不再看段逸，抬腳就往客棧裡走。
“哎哎哎，你幹什麼！”段逸追上去攔他。
永琪目不斜視，只扔下一句話：“住店。你剛才說，吃酒，裡面請。我吃酒。”
他掀開簾子，大步走了進去。
客棧不大，一樓擺著七八張桌子。這會兒正是午後，沒幾個客人。小燕子坐在櫃檯後面，正低頭撥著算盤。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了下去。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幾間？”
“一間。”
“住幾天？”
“住到她認我為止。”
小燕子的手，停在了算盤上。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永琪。他站在門口，逆著光，白髮凌亂，臉上的胡茬像一層灰，眼睛卻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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