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低頭一看,左臂的袖子確實捲到了肘彎處,露出小臂上那幾道還沒好透的傷口。
“不礙事。”
“什麼不礙事。你這個人,就是不拿自己當回事。”小燕子皺著眉頭,扯下搭在門邊的圍裙,圍在永琪身上,又幫他把袖子放下來,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好了,去吧。”
永琪低頭看著圍在腰間的圍裙,又抬頭看看小燕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這圍裙,是不是有點小?”
小燕子看了一眼。確實小。那圍裙是她自己的,圍在永琪這個高個子身上,短了一大截,像穿了個露臍裝。
“噗。”她自己也沒忍住,笑了出來,“是挺小的,你湊合穿。回頭我給你找塊舊布,縫個大的。”
永琪的心裡,像被塞進了一把蜜。
“你親手縫?”
“想得美。我讓小五子給你縫。”
“我不要。”永琪搖頭,理首氣壯,“我就要你縫的。”
小燕子被他這股子賴皮勁兒弄得沒了脾氣,又氣又笑地罵道:“你給我滾去餵馬!再囉嗦晚上沒飯吃!”
永琪心滿意足地滾了。
下午,永琪開始劈柴。
小燕子不許。可永琪說,老大夫講的,一個月不能提重物,現在己經二十天了,試試手總行。拗不過他,小燕子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磕著瓜子兒,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永琪劈第一塊柴的時候,左肩一沉,力道沒控制好,斧頭“當”地劈在了樹樁邊緣,震得他虎口發麻。木柴沒劈開,斧頭反倒嵌了進去。
第二下,他換了個角度。木柴被劈開了,但只劈掉一塊皮,剩下的部分紋絲不動。那姿勢笨拙得,像只學步的鴨子。
小燕子笑得前仰後合,瓜子殼噴了一地。
“哈哈哈——永琪,你是我見過的、最沒用的店小二!連個柴都劈不開!你以前不是說自己是大內高手嗎?大內高手就這個德行?”
永琪也不惱,反而笑了:“我學東西快。等我練上一個月,這滿院子的柴,都不夠我劈的。”
“你先把斧頭拔出來再說吧。”小燕子笑得首抹眼淚。
永琪去拔斧頭。斧頭嵌得很深,他用力一拉,人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燕子笑得更厲害了,笑得彎了腰,眼淚都笑出來了。
永琪坐在地上,看著她笑成那副樣子,心裡卻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他的燕子,終於會這樣笑了。
她笑得那麼大聲,那麼放肆,眼睛彎成兩彎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她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摔下小板凳。
像極了很多年前,她在御花園裡追著他打、把整個紫禁城鬧得雞飛狗跳的樣子。
永琪想,他這輩子,最想守護的,就是這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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