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泣不成聲，虛幻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雖然那裡早已空無一物。
“奴家眼睜睜看著我那苦命的孩兒……連一聲啼哭都未曾發出……就沒了氣息……奴家恨啊！奴家不甘！！奴家滿腔的怨氣無處宣洩！！”
“許是上天垂憐，奴家死後，魂魄反而在這滔天怨氣的滋養下，不過短短數日，便化作了厲鬼！奴家要報仇！奴家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那張富虛偽懦弱，王氏毒如蛇蠍！奴家便附身在他們最疼愛的小女兒身上！奴家要讓他們親眼看著骨肉相殘，家宅不寧，要讓他們張家……斷子絕孫，雞犬不留！！”
陳玄靜默地聽著。
人間的愛恨情仇，倫理悲劇，他並非不能理解。
這婉娘與其未出世孩兒的遭遇，確實值得同情。
張富的默許與王氏的歹毒，也堪稱罪孽深重。
然而，他並非人間判官，更非替天行道的俠客。
他的道，在於自身超脫，在於探尋長生與真相，而非沉溺於凡俗恩怨之中。
替一個厲鬼去手刃仇人？
這不在他的行事準則之內。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對此事置之不理。
“你的遭遇，我已知曉。”
陳玄開口，打斷了婉娘那沉浸在仇恨中的哀泣，
“冤有頭，債有主，你復仇之心，情有可原。但殘害無辜，吞噬生魂，此乃大忌，有違天道輪迴。”
婉孃的魂體微微一顫，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在陳玄那淡漠的目光下，終究未能說出口。
陳玄明確表態，
“此事，我會告知城中捕頭嚴鋒。他為人剛正，執掌律法。若你所言屬實，張富與王氏謀害人命，證據確鑿之下，自有陽世律法嚴懲，還你一個公道。”
這已是他能做的，也是最合適的處理方式。
將線索交給官方，由人間律法去審判張府的罪孽，
遠比他自己出手沾染因果要妥當得多。
以嚴捕頭那嫉惡如仇、認真負責的性子，
一旦得知內情，必定會追查到底，張富和那王氏難逃制裁。
處理完婉娘，陳玄的思緒卻轉向了另一個問題。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婉娘問道：
“你化為厲鬼，怨氣雖是主因，但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凝聚如此兇戾的陰煞之力，甚至不懼武者氣血……這背後，恐怕並非僅僅依靠怨氣就能做到吧？你是否接觸過什麼特殊之物，或者……有‘人’在暗中助你？”
這是他一開始就存在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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