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巧合。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也沒有憑空出現的神醫。
一個偏僻的村子，一片被風沙侵蝕的枯樹林，一個什麼病都能治的神醫
——這三樣東西擺在一起，怎麼都透著妖異。
但他沒有說出來。
師父信了，八戒樂了，他沒必要潑這盆冷水。
而且萬一那個神醫真有本事呢？
他的眼睛確實需要時間恢復，但如果有人能幫他把這段時間縮短，他求之不得。
與其躺在院子裡乾等，不如去看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真有妖，一棒子打死了事；真有神醫，治好眼睛去找回場子。
怎麼都不虧。
玄奘卻伸手攔住了魯莽的豬八戒。
“八戒，對神醫，要敬重。”
豬八戒愣了一下，一臉茫然地看著玄奘。
“既是能治疑難雜症的神醫，必然有其獨到之處，也必然有其脾氣秉性。我們若是讓八戒你一個人去請，只怕會失了禮數，反倒不美。”
玄奘知道很多奇人異士，那些人本事越大，往往脾氣也越古怪。
你敬他一尺，他或許還你一丈；你若輕慢了他，他便能讓你在門外站上三天三夜。
“最好是……我們親自去一趟。”
豬八戒看著玄奘那張認真的臉，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什麼，沒有再反對。
二胡老者所說的枯樹林，在黃風村西北方向，約莫幾十裡地。
越往西北走，土地越是貧瘠。
起初，路兩邊還有些零星的農田，稀稀拉拉地長著些麥苗，綠中泛黃，像是營養不良。
再往前走，農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雜草叢生，
偶爾有一棵歪脖子樹孤零零地立在路邊，枝條光禿禿的，像是伸向天空的枯骨。
黃沙漫天，打在臉上生疼。玄奘用袖子遮住口鼻，豬八戒眯著眼睛罵罵咧咧，
孫悟空倒是無所謂——反正他閉著眼，沙塵傷不到他。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豬八戒忽然停下腳步，抬起手遮在眉骨上，
朝遠處眺望了一眼，然後發出一聲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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