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處理一下。記住——不要讓他們死得輕鬆。
說完老鼠精轉過身，背對著紅衣鬼，擺了擺手，再也不看紅衣鬼一眼了。
紅衣鬼在那片暗影裡站了一息。
那一息之間什麼聲響都沒有，只有牆上那灘泥水還在緩緩往下淌，一滴，又一滴，
落在地面積起的那一小灘深色水窪裡，發出極輕的答、答聲。
然後她轉過了身，身影在那面溼透的土牆上慢慢融化進去，像一滴墨落進了水裡，不見了。
房間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老鼠精盯著那面幹了牆，嘴角的鼠須微微顫了顫，然後極輕極輕地哼了一聲。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鎮子北邊趙家的宅院裡，燈籠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和平時任何一個晚上沒什麼兩樣。
但大廳裡的氣氛，和平時任何一個晚上都不一樣。
大廳兩排楠木椅上坐著趙家幾個旁支的叔伯輩，
一個個繃著臉，眼觀鼻鼻觀心，連茶都不敢端起來喝。
角落裡兩個年輕媳婦縮著肩膀站著，手攏在袖子裡，大氣也不敢出。
趙老爺坐在主位上，此刻他一隻手撐著額角，拇指壓在太陽穴上。
他對面那張太師椅裡癱坐著一個在哭嚎的富態的女子，
珠翠滿頭，脂粉混著眼淚在臉上衝出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溝痕。
我的兒啊！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啊！昨天還跟我吃飯好好的人，今天說沒就沒了——到底是誰害了他！是誰！
趙老爺的眉頭緊皺。
他的拇指從太陽穴上抬起來，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的一聲，把趙夫人的哭嚎截斷了一瞬。
閉嘴！別哭了，哭得我心煩。
趙夫人肥厚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聳著，她喉頭哽了一下，
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似的，往前一掙，整個人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他也是你兒子！你親生的兒子！今天中午還好端端出門去了，說去酒樓吃個便飯，傍晚人家抬回來一捧灰——一捧灰啊！你讓我別哭？你讓我閉嘴？你當爹的就不痛心嗎？
趙老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根據酒樓裡的人說——我兒當時先招惹了一個女子。然後他就自燃了。燒得乾乾淨淨，連衣料都沒剩。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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