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只是淡然說道。
也許吧。不過替自己報仇也沒什麼不對。只要是該收的人，誰來收、怎麼收，區別不大。
他轉回頭來看陳陽，像是老師傅在點撥徒弟的耐心，
天地間的賬，總有人要算的。有時候是上天算，有時候是旁人算，有時候——是她們自己算。
陳陽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天光。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趟的開頭，好像已經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多了幾分明白了。
那趙府的事，就這麼結束了？
窗外的街市依然人聲沸沸，茶館裡有人在拍桌子說書，
唾沫橫飛地講著昨夜趙府的怪事，
說到紅衣鬼三個字的時候壓低了嗓門，神秘兮兮的，引得一圈聽客湊近了腦袋。
陳陽側耳聽了一瞬，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陳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喝了口茶然後才說道：
普通人死了就死了，該投胎投胎。這輩子欠的債下輩子接著還，三生三世，總有清算完的一天。
他頓了一下。
但像趙家那種大奸大惡之徒，死了——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陳陽微微歪了一下頭，好奇的等著他往下說。
陳玄露出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我已經和地府打過招呼了。趙家這一家子下去，輪轉司會好好招待他們的。刀山油鍋什麼的，一樣一樣來。他們生前讓別人受的每一分苦，下去之後都得十倍百倍品嚐。地府的規矩就是這點好——公平。不欠債的，過了橋喝碗湯就上路；欠了債的，一筆一筆給你記著，利滾利，沒得逃。
陳陽聽到這裡，終於笑出了聲。
你倒是把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陳玄看著她笑了，那笑很放鬆，他的聲音放慢了些。
我做的這一切，只是想教你一件事。很多事情，其實沒必要自己親自動手。
隔著一片灰濛濛的樹影，趙府的高牆隱約可見一角，
在午後的日光裡安安靜靜地矗著，院子裡那些半人高的荒草在風裡輕輕搖著。
像趙家這事，我把它交給王朗，王朗交給狗妖，狗妖交給老鼠精，老鼠精交給紅衣鬼——一圈轉下來，趙家滅了，鎮上的人只會說趙家被厲鬼索命了，活該，仙師廟的信眾更加敬畏因果報應，地府那邊走正規流程接收魂魄，什麼都順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陽那張正認真聽著的臉上：
雖然麻煩了點，多轉了好幾道手，但可以避免很多後患。這世上的事，有時候繞個圈子走，反而少很多事。
你是我的化身，也就代表著我的人脈、我的神位——那些東西，你都可以用。我是鎮妖仙師，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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