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來，那隻蒼白的手掌張開，五指正對著癱坐在地上的趙老爺。
水汽開始從她指縫間湧出來，帶著腥味的水霧，朝著趙老爺的方向緩緩推進。
趙老爺閉上了眼睛。
臨死之前他回想起了自己罪惡的一生，發現自己真的是無惡不作了，
自己那兒子也有樣學樣，才惹來了禍事。
’或許自己是罪有應得吧’
但沒有任何人聽見。
水霧湧上來，把他整個人吞沒了。
長街空了。
那座鎮妖仙師廟的燈火還是安安靜靜地亮著，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街面上的早點攤子支起了棚布，蒸籠裡的白汽冒著，和晨霧混在一起，
把整條長街籠得朦朦朧朧的。
有人挑著菜擔子從巷口走出來，扁擔吱呀吱呀地響，菜葉上還掛著露珠。
趙府門口的石階上，那兩盞徹夜未熄的燈籠已經燒到了底，燭淚淌了一灘。
門板緊閉著，門縫裡透不出半點動靜。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趙府隔壁豆腐坊的老王。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磨豆子。
往常這時候趙府後門會有個小丫鬟提個籃子來買豆腐，說是給太太做早膳用的豆腐腦。
今天那扇後門一直沒有開。
他伸著脖子往那門縫裡瞅了一眼，門縫裡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氣從縫隙裡滲出來，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趙府的前門、後門、側門，沒有一扇開啟過。
往日這時候趙府裡頭早該熱鬧起來了，
下人們灑掃庭院的聲響、廚房裡鍋碗瓢盆的動靜。
今天什麼聲音都沒有。
老王終於覺得不對了，跑到了鎮上的里正家。
里正聽了老王的話，又派人去趙府四周轉了一圈，回來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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