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奴猛地睜大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臉頰驟然燙得嚇人。
她終於知道玄奘是怎麼救她了。
而在山村之外，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白婉兒正倚著樹幹，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怎麼能讓你忘記這麼好的畫面呢？
她抬手攏了攏被夜風吹散的髮絲，然後轉身，不緊不慢地朝夜色中走去。
天亮後，醜奴從乾草鋪上醒來時，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坐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骨節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卻不像往日那般酸澀無力，反而帶著一種許久沒有過的暢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枯瘦如柴的手，此刻卻泛著一層健康的紅潤。指尖甚至透著一層淺淺的粉色。
她下了床，推開房門，陽光撲面而來。
玄奘正站在院中，聽見門響便回過頭來，目光落在醜奴臉上，微微一愣。
一夜之間，變化太大了。
那個瘦弱的姑娘，此刻站在門框裡，臉頰上浮著一層健康的紅暈，
黑色的髮絲泛著光澤，眉眼之間沒有了被病痛侵蝕的憔悴與灰敗，只剩下一種清透的純淨。
陽光落在她的眉眼間，竟顯出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麗。
醜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頭快步走到院角的井邊，放下木桶打水。
冰涼的井水被打了上來，她低下頭，朝水面望去。
倒影中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面孔
——乾淨白皙，眉眼彎彎的，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清純與明亮。
她愣愣地看著水面，忽然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卻微微紅了。
這麼多年了。
她從小被妖怪擄走，他們嫌她瘦弱不經吃，便讓她端茶倒水做苦工。
他們不在乎她叫什麼名字，只看她面黃肌瘦的樣子隨口喊她，她便也以為自己就叫做醜奴。
她習慣了那張佈滿妖紋的臉，習慣了被人用嫌棄的目光打量，
習慣了低著頭走過每一道門檻，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
可是現在，她不再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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