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們身後遠處，一道身影正負手而立。
鎮元大仙的嘴角帶著一絲看透了一切的笑意，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發怒，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然後低低地說了一句：
跑吧，跑遠些。等你們跑得夠遠了——我再來抓你們。
而此刻，西行的土路上，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
玄奘師徒四人從凌晨走到現在，在一處樹蔭濃密的山坳裡停了下來。
豬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袖子扇著風，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沙悟淨將月牙鏟靠在樹幹旁，也微微喘著氣，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玄奘也尋了一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手搭涼棚望了望四周，又渴又累，卻沒說什麼，
只是將佛珠從懷中取出，握在掌心裡，像是想借著那熟悉的觸感讓自己安定下來。
俺老孫去找些水來。孫悟空正要縱身躍起——
一聲帶著幾分悠然的吆喝，從山路拐角處傳來。
賣果子嘍——！鮮甜多汁的果子！不甜不要錢——！
那聲音清朗而蒼老，像是山間賣貨郎常有的腔調，尾音拖得長長的，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了幾圈。
不多時，一個老者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路的那一頭，他挑著一副竹擔子，
擔子兩頭各掛著一隻圓滾滾的竹籃，籃中擺滿了各色鮮果：
紅通通的野梨、黃澄澄的枇杷，還有幾個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青皮橘子，
葉子上還掛著露水，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那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腰間繫著一根草繩，草繩上掛著一隻舊葫蘆。
他挑著擔子走近了，笑眯眯地看了幾人一眼，那笑容和藹而自然。
豬八戒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擔子前，低頭看著那些鮮靈靈的果子，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賣果子的！快快快，給俺老豬來幾個解解渴！
他伸出手就要去拿最上面那隻紅彤彤的野梨。
孫悟空卻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恰好擋在豬八戒和那擔子之間。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野梨上，又緩緩移到了那老者臉上，隨口一問：
老丈，你這果子，是從哪來的？看著品相倒是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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