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它們看著看著，那些好奇慢慢地變了味道。
它們看到了窮苦老人被推倒後無人攙扶，就這麼死去了。
它們看到了巷子裡一個華服青年大笑著指揮僕從圍毆一個瘦弱少年，
像是在進行一場與打架無關的消遣。
它們看到了一個婦人被人從屋中趕了出來，包袱被扔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一邊撿一邊抹眼淚，而門內的人只是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一天。兩天。
那些人間的醜惡，在它們尚未習慣的感知中，以一種近乎於密集的節奏不斷上演著。
第三個夜晚，黑暗之中，二弟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它的聲音比剛離開時低沉了許多：
大哥……人間，都是這樣的嗎？
三弟沒有說話，但它的沉默已經是一個答案。
大哥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資訊流，沿著它們之間特有的共鳴通道，從遠方傳了過來。
那是另一組同伴的聲音——它們往另一個方向去了，進入了一片山野，碰到了一個自稱的妖怪。
那妖怪聽說它們的事情後，笑著給了它們一個建議：
你們現在最缺的，是養分。你們本是天地靈根所結，靠的是那棵母樹的供給活著。現在斷了供給，身體就會慢慢衰敗下去。最快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吸食血食。找那些有靈氣的東西，最好是——人血。
人血裡面，藏著最好的精元。吸上一口，抵你們在土裡悶頭修煉好幾個月。想要活下去，這是最好的路子。
所有的人參果都在等大哥的決定。
那些分散在不同角落，各自蜷縮在泥土與黑暗中的同伴們，
透過那條無形的共鳴通道，將感知與期待一同匯聚過來。
大哥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它確實猶豫了。
隱隱覺得那個法子聽起來就不對勁——可它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畢竟它們對這些之類的事情一無所知，而柳君聽起來像是知道很多的樣子。
可就在這一刻——
地面上傳來了說話聲。
那聲音透過薄薄的土層，卻還是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它的感知中。
是兩個凡人，一個成年男子，一個幼童，大約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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