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有一個孤兒。他在路邊快要餓死了,被一個遊歷的老和尚撿了回去。老和尚給他取了個法號,叫十方。從那以後,他就跟著那個老和尚走了——不是去廟裡,不是去坐禪,而是走遍天下,斬妖除魔,救死扶傷。
他頓了頓,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正蹲在路邊撿石子的瘦小身影:
那個老和尚叫白雲禪師。他教十方識字,教他誦經,教他如何分辨人間的善與惡,也教他如何握緊拳頭去保護那些值得保護的人。十方跟著他走了很多年,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孤兒,長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僧人。
“白雲禪師修為不弱,更是天賦異稟,還沒得正果便修成了金身。但後來有一次,他們遇到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妖魔。
那一戰打得很慘——白雲禪師浴血奮戰,甚至被打散了金身。而十方則中了妖毒,生命垂危。白雲禪師為了救他,自願犧牲自我,將不完整的金身傳給了他。
趙吏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夜風從冥界的遠處吹來,將他暗紅色的衣襬輕輕拂動,
他沒有抬頭看玄奘,只是繼續用那種平穩而剋制的聲音說下去:
“白雲禪師死後,十方一個人走遍天下。他見過餓殍遍地,見過城池焚燬,見過母親抱著死去的孩子坐在廢墟上。他想,若佛法不能救蒼生,那便換他來做那把刀。”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他殺了很多人——那些挑起戰亂的人,一個不留。大開殺戒,也換來了幾年太平。可殺孽太重,天條不容。最後他自願入地府,願以永世為鬼差,贖此一身血債。為了不辱沒十方之名,他就改名趙吏’”
話到此處,他抬眸望向玄奘:
“玄奘大師,那白雲禪師,正是您的上一世。”
玄奘沒有說話。
他看著面前這個剛剛講完了一段漫長故事的男子,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方才那番話他已經聽進去了。
可他確實記不得。
關於白雲禪師,關於那個遊歷天下、斬妖除魔、
最後為了救自己的徒弟而自願消散金身的老和尚——他沒有任何記憶。
那些事發生在一個他曾經存在過、卻與他此刻的意識隔著一層厚厚帷幕的時空裡,
他只能透過別人的敘述來認識那個。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吏看著他,像是早已預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他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平靜的說:
大師不記得,是正常的。白雲禪師是您的前世,但您已經走過很多世了。
他停了一下,將長刀收回鞘中,動作利落而自然,
我只是……想把這些事告訴你。至於你怎麼看待這件事,那是你的事。
玄奘看著趙吏,看著他收刀入鞘,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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