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吏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行了，別施主施主的了。你要是覺得叫著順口，叫十方也行——那畢竟是你當年給我取的名字。
他側過身，讓開了前方的路，朝南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還有事要辦，我不攔你了。那幾位判官那邊，我會去說的。他們知道攔不住你，也不會再派人來了。
接著趙吏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層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不是從他體內自發湧出的，而是如同被什麼力量從某個深處喚醒了一般，
沿著他的經脈攀上肩頭，又順著手臂流向掌心，
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團溫潤而澄澈的光。
光暈之中，一尊寸許來高的小人正盤膝而坐，
眉眼衣冠清晰分明，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他攤開的掌面上。
那是白雲禪師留下的金身，被趙吏補全了。
這是白雲禪師的金身。我把它補好了。這些年來，它一直跟著我，替我擋過不少麻煩。可我能感覺到——你比我更需要它。
趙吏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一種鬆快的氣息。
玄奘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拒絕。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那尊金色小人已經化作一道細長的金光，
無聲地沒入了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道正在運轉的金身微微震動了一下，
像是一面被調好了音的鼓面被輕輕叩響，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共鳴。
那股氣息與他的融合沒有絲毫生澀，完美適配，
彷彿這尊金身從一開始就應該是他的一部分，那些年的分離不過是一場漫長的暫別。
他低頭感受著那層正在他體內微微發燙的溫熱，
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來看向趙吏。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神情：
施主……這既然是你師父留給你的，又何必給貧僧？
趙吏擺了擺手：
當初師父把金身給我，是為了解我身上的妖毒。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我留著它，只是留著一段回憶，可它真正該去的地方，是你那裡。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玄奘身上，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時間在看另一個人：
我欠師父的。把金身還給他轉世之人，是我該做的。至於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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