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問道：
孟婆……也會攔貧僧嗎？
趙吏歪了歪頭，像是在斟酌一個合適的說法：
她不會主動攔你，但她那個人吧，講究得很。她每天在奈何橋上給過往的陰魂遞湯，不管誰來都得喝，這是她的規矩。你若經過她那殿前，她八成會端著一碗湯到你面前。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而且她這人軟硬不吃。你跟她講道理，她比你還能講；不過實力上她應該不是你的對手，只是她的能力很難纏，一般的金仙都討不了好。所以——你最好想個辦法，既不得罪她，又能不喝那碗湯地走過去。
玄奘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朝趙吏微微點頭，道了一聲多謝提醒，
轉過身，重新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南方的方向繼續飛去。
冥界的風在他耳邊掠過，帶著那種熟悉的潮溼與沉寂的氣息。
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正在慢慢地展開，
像是某幅被捲起了許多年的畫卷正在被一點一點地開啟。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那番對話。
不知道那孟婆是什麼樣的？希望順利吧。
他握著金箍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然後又將那股不知從何處升起的緊張，輕輕壓了下去。
在他身後，趙吏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
……希望你能順利吧。師父，再會了。
而此刻，在判官殿中，幾位判官正圍坐在長案旁，各自端著茶盞，等待著訊息。
殿中的燭火安靜地燃著，將幾道影子投在牆壁上。
有陰差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趙吏沒能攔住那僧人，雙方交手後，趙吏便退下了。
崔判官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意料之中。那人身懷金仙修為，趙吏雖有補全的金身，終究差了火候。能擋上一陣，已經算是不錯了。
陳判官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前，
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早已想好了退路般的從容：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我們地府確實無力阻攔，就算上面問起來，也好交代。
一位一直沒有開口的李判官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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