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番話，緩緩轉過頭來，目光重新落在陳玄臉上。
那雙眼睛裡方才的溼潤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光，
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終於露出了它真正的刃口。
陳玄安靜地聽完了她的話。
望著她，目光裡隱隱浮現出一絲像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東西
——也許是欣賞，也許是感慨，也許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
“那你想見我，只是因為放不下嗎？”
許晨晨沒有立刻回答。
她偏過頭，望向涼亭之外那條蜿蜒向遠方的黃泉路，看著上面稀稀落落走過的新魂，
每一個都面色蒼白、腳步虛浮，被鬼差引著走向奈何橋的方向。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放不下當然也有，畢竟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還記得叫我‘晨晨’的人。可也不全是放不下。”
她將目光從黃泉路上收了回來，重新落在陳玄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方才談及命運與輪迴時的激昂，反而沉澱成一種更安靜的柔軟。
我只是想問你，我們那一段夫妻人生當中——你真的沒有對我有過情嗎？還是說，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渡你的紅塵劫？
陳玄沉默了一瞬。
他原以為她要問的是輪迴，是掙脫宿命的宏大圖景，
畢竟她方才那番話說得那麼篤定，那麼斬釘截鐵，
像是隻為等一個能並肩向天問路的同行人。
卻不想話頭一轉，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落回了那樁陳年舊事上。
他望著許晨晨那張嬌美的臉，忽然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女人果然都對這方面比較執著。
給她準備了可以安安穩穩投胎轉世的頂級命格，她統統不要，
寧願永生永世坐在這孟婆殿裡，就只是為了等一個情感答案。
為了這個答案，她把永生都押上了。
不過陳玄還是打算給她一個明確的回答，於是看著她說道：
我又不是麻木不仁的人。幾十年相處下來，日夜相對，同食共寢，如何不會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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