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看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陳玄疑惑
“為什麼這麼問？”
許晨晨站起身來，一身紅衣，面容絕美。
她看著陳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以前凡人的我，只是一個臉上有紅斑的醜女人。現在的我這麼漂亮——你喜歡嗎？”
涼亭裡靜了一瞬。
冥風從亭外繞過，將她的紅衣衣角輕輕拂動，
那紅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醒目，像一簇在暮色中靜靜燃燒的火。
陳玄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微微搖頭，語氣淡然：
“皮囊而已。天庭之中，傾國傾城的仙女多得是，千姿百態，各擅勝場。若我真的在意這些皮相之美，早在幾百年前便已沉溺其中，達不到今日的境界了。”
許晨晨愣了一會兒，然後自嘲般的笑道。
“原來如此。是我膚淺了。”
陳玄看著許晨晨是真的放下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這事總算是了結了。
於是他站起身來，打算離開了。不過在走之前還是對她說道：
如果你不想當這個孟婆，我可以去和閻王說一聲。相信他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許晨晨卻笑了。
那笑聲帶著一種方才許久不曾有過的輕快，
像是卸下了什麼重負之後自然而然溢位來的餘韻。她搖了搖頭：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當這個孟婆的。
她的目光越過陳玄的肩頭，望向涼亭外那條蜿蜒向遠方的黃泉路，
看著上面稀稀落落走過的魂魄——有的步履蹣跚，有的面色茫然，
有的邊走邊回頭張望，像在尋找什麼已經再也看不見的東西。
偶爾聽聽亡魂自訴一生的經歷，再喂一碗湯送他們進輪迴。那些故事有歡喜的，有悲苦的，有遺憾的，也有圓滿的，聽了這麼多年的故事，我這個孟婆反而覺得日子過得踏實。這些年，我其實過得很滿足。
陳玄望著她說話時的神情，那神情裡沒有不甘，沒有勉強，
像一棵樹終於找到了適合自己生長的土壤，不再需要挪動，也不再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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