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忽然沉默了一瞬。
良久，才感嘆道。
行啊師父，沒看出來你還是個修煉天才。你這天資，要是早個百年開始修，現在哪還用得著我去取經——你自己就能單刷取經路了。
玄奘抬起頭來看他，眼中那層淡赤色的光已經徹底消散了，露出底下那雙清明的眼睛。
他微微搖頭，語氣裡沒有得意，
只有一種像是剛剛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時才會有的好奇與珍視：
是悟空你教得好。你說的那些要訣，把每一步都拆得那麼細，我才學得明白。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能穩定凝聚金色光球的掌心，
這些東西，從前我只在經書裡讀到過，卻從來不知道落在自己身上時，原來是這種感覺。
幾天後。
白虎峽深處，兩側的斷崖如刀劈斧鑿般直插雲霄，連正午的日頭也只在崖頂露出片刻。
山風從谷口灌進來時，發出一陣陣嗚咽般的迴響，
像有無數人埋在地下哭，被岩石濾過之後只剩下那些最絕望的音節。
地面鋪滿了碎石與枯骨，有的已經風化成了粉末，有的還保留著完整的輪廓，
肋骨與腿骨交錯疊壓，從谷口一直延伸向深處，
彷彿整條峽谷的底層都是一座巨大的亂葬坑。
白骨洞便藏在這條峽谷的盡頭，
洞口隱在兩塊巨巖的夾角之間，若不走到近處絕難發現。
洞口四周的白骨堆得格外密集，
頭骨整齊地排列在洞壁兩側，眼眶黑洞洞地對著來路，像無數雙永不閉合的眼睛。
洞窟深處，一張由白骨拼接而成的座椅矗立在微微高起的平臺上。
白骨夫人就坐在那張座椅之上。
她穿著一襲白裙，面容冷豔而精緻，眉如遠山，唇若點朱，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她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十指修長如白玉，
看上去與尋常閨秀的手並無分別——可若細看，
便會發現那隻手在某些角度下會變得透明，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架輪廓。
她低頭看著跪在座椅下方的一隻狐妖。
那狐妖已經化作了半人形，身子像人，卻頂著一顆未完全褪去毛髮的狐狸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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