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那些符文的集中程度越靠近王宮方向便越密集，
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從城門一路牽向城池最深處的那座宮殿群落。
師徒幾人繼續沿著主街往前走。
街上的行人在他們經過時紛紛側目
——一個白衣僧人帶著一隻猴、一頭豬、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
這樣的組合放在哪兒都足夠引人注目。
幾個膽大的孩子躲在布莊的旗幡後面探頭探腦，
被父母一把拽了回去；酒肆裡有個醉漢端著碗多看了兩眼。
玄奘對周圍的目光習以為常，他的目標很明確。
進城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去王宮覲見寶象國國王，將通關文牒蓋上那枚寶象國的玉璽。
西行的路還長，每一座王城都是旅途中的一站，蓋印之後便要繼續啟程。
國師殿中，陳陽依然閉目坐在白玉蒲團之上。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一笑
主演終於來了。那好戲就該開場了。
寶象國的皇宮比玄奘一路上見過的任何王宮都要華美，卻又透著某種說不清的陰冷。
大殿的地面用墨色玉石鋪就，光滑得能映出人的倒影。
殿內點著數十盞長明燈，燈罩是用半透明的骨片打磨而成，
透出的光線昏黃而黏稠，像是凝固的蜜蠟，把整個空間浸潤得似夢非夢。
老國王坐在正中的寶座上，身形胖碩，面色卻帶著病態的蒼白，
眼瞼下方兩團青黑濃得如同墨漬。
他身側站著一人，身量不高，穿一襲玄色道袍，袖口滾著銀線雲紋，
髮髻上用一根素白玉簪束住，腰間懸著一枚小銅鈴。正是國師陳陽。
玄奘率三徒入殿行禮時，陳陽立在寶座右首，目光從他們身上緩緩掃過。
孫悟空跟在玄奘身後，火眼金睛暗暗一縮。
他看得分明——這女國師的周身氣韻不過煉虛合道的境界。
可偏偏就是這份，讓他後頸上的毫毛不受控制地豎了起來。
老國王對玄奘一行人倒是熱情得過分。
他從寶座上撐著扶手站起來，顫巍巍地走下臺階，親手扶住玄奘的胳膊
大唐聖僧遠道而來，寡人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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