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猛地睜開眼睛。那一瞬間他的視野裡只有一片混沌的白光。
他眨了眨眼睛，那白光緩緩褪去，露出了頭頂上方一片灰濛濛的天。
試圖起身，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向他的四肢百骸，身體動不了。
他還是被壓在五行山下。
懵了一瞬。
然後一股寒意從尾椎沿著脊柱猛地竄上來。
不。不對。
他拼命回想——西天取經，玄奘，那個總是喊餓的呆子，那個悶葫蘆沙師弟，
那些山，那些河，那些妖，那些像走馬燈一樣從他眼前掠過的畫面……那些難道都是一場大夢？
還被壓在五行山下才是真的？
他猛地閉上了眼睛，對自己說，是夢，這才是夢，
那個有師父有師弟有取經路的日子才是真的。
可他的身體被壓在山下動彈不得的那種實感太過真切——石頭硌著脊背的鈍痛，
寒氣從石縫裡滲進骨髓的冰涼，還有那股幾乎已經刻進他骨頭裡的五百年孤獨和荒蕪。
而與此同時，國師殿的靜室之中，陳陽斜靠在矮榻的靠枕上，左手託著一隻金黃色的葫蘆。
師父，您就安心在葫天幻境裡待一陣子。五行山的風景您也熟，全當重溫舊夢了。
她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葫蘆的肚皮，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等劇本快完結了，徒兒自會放您出來。您且在裡面好生歇著，莫要暴躁，莫要上火。
她說完，把葫蘆擱在案几上。
金葫蘆在日光中安安靜靜地躺著，
葫蘆肚上那些蠅頭小篆隱約流動了一瞬，便又沉寂了。
鎖妖塔裡，時光像黏稠的蜜一樣緩緩流淌著。
沒有晝夜之分，只有通風口裡光線的明暗交替，一日復一日，幹餅和水換了一批又一批。
豬八戒身上的金絲在第三天就自行消解了大半
——那東西本就是一種消耗性的束縛術，維持時間有限。
他花了好幾天才把纏在身上的絲線全部扯開，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自由。
可牢房的符文鐵欄依舊鎖著，他們逃不出去，只能等著。
而黃袍怪那邊，打磨符文從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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