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的瀑布從百丈高的崖頂垂落下來，銀練一般掛在山壁上，
水流砸進潭中激起的水霧瀰漫了整座洞口，在日光的照耀下時常浮出一道七色的虹。
陳玄穿過那層水幕的時候身上連一滴水珠都沒有沾著，
外面的喧囂便被那道水簾隔成了遙遠而模糊的背景音。
洞內的陳設比從前更簡單了，石桌石凳，靠牆一張石榻，角落裡堆著幾卷書和幾瓶丹藥。
陳玄沒有去看那些，他徑直走到洞府最深處的空曠之處，
把腰間那柄誅仙劍解了下來，橫託在掌心，低頭看了很久。
那柄劍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中，銀白的劍身上那道細如髮絲的金線沉靜地貫穿著劍脊，
在洞內幽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幾不可察的微光。
可陳玄知道，這份安靜只是假象。
自從太上老君擊碎了七星劍的外殼之後，
劍身深處那股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誅仙劍意便像一頭被吵醒的遠古巨獸，
正在不可阻擋地甦醒過來。
它還沒有動，可它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了
——那種從劍骨深處滲出來的寂滅氣息的脈動，正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劍鞘，
像是在問：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陳玄無奈苦笑：
“老君，你這是坑我啊！”
握住劍柄，將劍身從鞘中抽出半寸。
那一瞬間，一股冷冽到近乎刺痛的氣息從劍身與劍鞘之間的縫隙裡湧出來，
沿著他的指尖、手腕、小臂一路往上躥，像一條冰蛇纏住了他的經脈。
他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卻沒有鬆手，反而將劍身完全抽了出來。
劍出鞘的那一刻，洞內的空氣驟然低了十幾度。
那股劍意在劍身徹底暴露出來的瞬間便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鋪散開來，
無聲無形，卻讓洞壁上凝結的水珠在眨眼之間凝成了薄薄一層白霜。
陳玄的掌心感受到了一種極為清晰的抗拒感——他握著劍柄，可劍意拒絕被他驅使。
那柄劍在他手裡，像是在說：你配嗎？
陳玄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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