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放棄。他重新合上了眼。
洞口的瀑布日夜不停地響著，像一掛永遠走不完的鐘。
偶爾有猴子好奇地探頭進來張望，
可每次都被洞內那股冷得扎人的氣息逼退出去，吱吱叫著跑遠了。
陳玄的法力和神念像兩條並行流淌的河流，日以繼夜地朝劍身深處灌注進去。
他從最外層開始，一寸一寸地啃、一層一層地磨，
像用一塊粗礪的砂石慢慢打磨一柄絕世利刃的刃口。
每一次神念被絞碎，他都能從中捕捉到一絲劍意的脈動
——那股脈動帶著一種古老而孤高的節奏，
彷彿沉睡中的人偶爾翻個身時帶出的一截夢囈。
他把那些碎片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慢慢摸到邏輯，
慢慢摸到那股劍意深處藏著的一絲……感情。
那是一層極其冷冽和肅殺的孤獨感。
像一頭被關在匣子裡太久的猛獸，已經忘了被撫摸是什麼感覺。
陳玄握著這個發現的線索，再一次探入了神念。
這個過程又花了將近三個月。
三個多月之後的一個黃昏，水簾洞外的夕陽把整面山壁染成了暖橘色。
陳玄盤膝坐在石榻上，膝上橫著誅仙劍。
他閉著眼，雙掌覆在劍身上，
額頭上一層細密的薄汗被洞內的涼風吹得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他的神念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貼在劍意的外層。
那股劍意這一次沒有絞碎他的神念。
它帶著一種試探般的謹慎，朝陳玄的神念方向微微鬆動了一絲。
那一絲的鬆動極細微，卻讓陳玄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睜開眼的時候，洞內的光線已經暗下來了。
他低頭看著膝上的誅仙劍，劍身上的金線依舊亮著，
可那股劍意的躁動似乎比三個月前緩和了許多。
它仍然沒有被徹底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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