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城外山林深處。
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從密林間躥出來，馬蹄踏過碎石和落葉，濺起一片溼漉漉的泥土。
馬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不到二十的年紀，生得劍眉星目、鼻樑挺直，
輪廓帶著幾分西域人特有的深邃。
他穿著勁裝短打，外罩一件玄色皮甲，腰間掛著一張弓，箭囊裡還剩三支白羽箭，
此刻正俯在馬背上，目光緊緊鎖著前方那道在林間快速穿梭的褐色影子。
那是一頭梅花鹿。
鹿的背上插著一支箭，箭桿入肉三分，
血順著皮毛滴下來，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斷續的紅點。
鹿跑得依然飛快，四蹄翻飛間帶起斷草和碎葉，
可它的步伐已經有些踉蹌了，每一次落地都比前一次多搖晃幾分。
駕——！
太子烏桓雙腿一夾馬腹，棗紅馬發出一聲長嘶，速度又提了一截。
他身後跟著七八騎侍從，馬蹄聲驚起一群又一群棲在枝頭的鳥雀。
那鹿拼命地跑著，穿出密林、越過一道淺溪、衝下一段斜坡，
前方忽然豁然開朗——一片破敗的院牆橫在面前。
鹿沒有猶豫，從那道半開的門縫裡一頭紮了進去。
院子裡坐著一個人。
玄奘正盤膝坐在廊簷下的石板上。
他雙手合十，正在唸每日固定的早課。
那隻鹿摔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背上的箭桿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地顫動，血流出來把地面洇溼了一小片。
玄奘睜開了眼。
他低頭看著那隻鹿，鹿也看著他。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叱喝聲，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日光。
烏桓勒住馬韁，翻身跳下馬背，大步走進院子，
目光落在了那隻縮在和尚身邊的梅花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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