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站在小徑拐角處一塊假山石的陰影裡,把這一切從頭看到了尾。
他等那侍女走遠,從陰影裡走出來,走到那叢灌木前蹲下,
伸手撥開落葉和浮土,露出一攤溼漉漉的藥渣。
他湊近聞了一下,那股味道陌生得很,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味藥材。
他直起身,朝身後一招手,壓著嗓子吩咐侍從:
“把這藥渣收起來,拿紙包好。別讓人看見。”
回到太子府後,烏桓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的府醫。
那府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跟了烏桓多年,醫術在烏雞國也算數得上號的。
他接過那包藥渣,先是放在鼻端仔細嗅了嗅,眉頭便皺了起來;
又取了幾粒放在掌心搓開,湊近了看顏色、聞氣味、
甚至用舌尖蘸了一點嚐了嚐,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他把藥渣放下,擦了擦手,朝烏桓躬身一禮,嗓音壓得很低:
“殿下,這藥渣裡頭,有附子、雷公藤、還有一味老朽辨不太真,但看性狀,像是摻了水銀霜。這些藥材,每一味單獨用好了都是治病救人的,可若是按這個分量合在一處,日日煎服……”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烏桓,那目光裡帶著一層深深的不安:
“這便是一副慢性毒方。短則數月,長則一年,服藥的人便會一點一點地氣虛血虧,臟腑衰竭,最後油盡燈枯。表面上看起來,就像病入膏肓、自然病死一樣,任誰都查不出端倪。”
烏桓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站在原處,盯著那包黑褐色的藥渣,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母后喝這藥的樣子,
母后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懼意,母后那句輕描淡寫的“老毛病了”……她喝得那麼平靜,
像是早就知道這碗藥是什麼東西。
烏桓的呼吸粗重起來,胸口那團火從胃裡一直燒到頭頂,
燒得他兩眼發紅,連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案上的佩劍,大步朝門外走去,身後傳來府醫慌慌張張的喊聲:
“殿下!殿下您去哪兒——”
他一路縱馬狂奔回宮,馬蹄踏碎了宮門前那片平整的青石板,
守門的侍衛只看見一道玄色的影子從面前刮過去,
連問都沒來得及問一聲。他大步衝進王后寢殿,殿門被他一把推開。
白婉兒正坐在榻邊,手裡端著那隻黑褐色的藥碗,碗沿已經送到了唇邊。
烏桓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抬手一掌拍在碗底,藥碗從他母后手中飛了出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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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害要人有!喝能不藥這!后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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