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偏了偏頭,朝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女們輕聲說了一句:
“都出去。把門帶上。”
侍女們面面相覷,隨即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最後一個出去的順手把殿門合攏了。
殿內只剩下兩個人和滿室淡淡的藥味。
白婉兒站起身來,走到烏桓面前,伸手輕輕按住了他還攥著劍柄的那隻手。
“桓兒。我知道這藥有毒。”
烏桓愣住了。
白婉兒鬆開他的手,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站定了
“可我還是得喝。因為這藥……是你父王派人送來的。”
烏桓震驚的同時,大為不解,
“為什麼?父王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婉兒沉默了很久,才開始慢慢解釋:
“你父王……當初能登上王位,靠的是我母家的勢力。”
她像在講一樁別人的舊事:
“烏雞國上一代老王走得早,沒來得及定下繼承人。你父王是庶出的次子,本來輪不到他。可我的父親——你的外祖父——在朝中門生故舊遍佈,手裡又握著兵權,他看中了你父王,覺得這個人能扶持,便聯合朝中幾位重臣,一力將他推上了王座。”
她頓了頓:
“你父王登基之後,朝中大半要職都是我母家的人,軍中大半將領也都是我母家的舊部。”
烏桓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聽著這些話,滿臉迷茫。
“後來你父王漸漸坐穩了,身邊也培植了一批自己的心腹。可你外祖父的根基太深了,深到連你父王都拔不動的程度。朝堂上半數以上的官員,遇到大事要先看外祖父的動靜,再決定怎麼站隊。”
她說到這裡,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他當然不甘心。哪有人坐在龍椅上還甘心被人當提線木偶的?可他沒有辦法。外祖父手裡握著兵權,他動不了。所以他只能動我。”
烏桓的胸口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心臟。
他往前邁了一步,嗓音帶著發顫的急切:
“可是母后,我是太子啊!我是他的兒子,我身上也留著您的血,也留著外祖父家的血!他就算要對付外祖父,為什麼要——為什麼還要讓我當太子——”
白婉兒卻說出了讓烏桓毛骨悚然的話:
“因為他根本沒想讓你繼承王位。”
烏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他站在原處,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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