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微微欠身謝了，心中那團隱隱的不安卻比進城時更重了幾分。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那國王的言談舉止挑不出半分毛病，
熱情是真熱情、周到是真周到，可那股不安像一根繃著的弦，在他心底某個角落越拉越緊。
他偏頭看了孫悟空一眼——那猴子正抱著臂站在他側後方，
一雙金睛半眯著，目光不時往國王身上看，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文牒被侍從捧著送上御案，國王翻開看了兩眼，
又合上了，擱在案角，笑吟吟地正要說話——
“大王！”
殿門外忽然響起一聲急促的高喊。
一個穿著文官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撲到殿前撲通跪下，指著玄奘師徒幾人，嗓音又高又尖，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
“大王！就是他們！這四個人——他們不是和尚，是匪徒！那禿驢是頭目，後面那幾個雷公嘴、長嘴大耳，紅髮惡面的，都是他的打手！他們在城外西邊的山道上截殺了商隊，搶了貨殺了人，臣認得他們的臉！”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縮，渾身發抖，像是真的被嚇得魂不附體。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即像滾油裡落了水，“轟”地炸開了。
兩旁的文武百官交頭接耳，有的露出驚駭的表情，
有的湊到一起竊竊私語，有幾個武將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國王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那雙一直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銳利得像兩把刀子，
釘在玄奘身上，嗓音裡的溫和被一層冷厲替換了：
“聖僧，這位是寡人麾下的度支郎中，專管商隊稅賦。他說你們是匪徒——你們有何話說？”
玄奘愣了一下，隨即合十道：
“大王明鑑。貧僧師徒一路西行，從不曾——”
“胡說！”
那郎中猛地抬頭，伸手指著豬八戒的鼻子，
“就是那個長嘴的！他搶了我們商隊的銀箱，還打死了好幾個護衛！大王若不信，派人去西城外的山道上查，還有商隊留下的車轍和血跡！”
殿內的騷動更大了。
幾個武將已經拔劍出鞘，寒光閃閃的劍刃在殿柱間的光柱裡晃來晃去。
豬八戒一張臉漲得通紅，粗短的手指指著那郎中就想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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