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烏桓帶著情緒開口:
“父王,既然佛門不仁,我們幹嘛還要崇佛?”
他的目光落在老國王的臉上,語氣裡那層恭敬還在,
可底下翻湧著的東西已經壓不住了:
“看看那文殊菩薩是怎麼對您的?烏雞國世代崇佛、年年香火不斷、開倉施粥、廣修廟宇,換來了什麼?換來了一頭獅子坐在您的王座上,換來了一碗毒藥灌了我母后一年,換來了您在那口枯井裡泡了整整一年!”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迴盪著,尾音微微發著顫。
老國王靠在椅背上,聽完了,沒有立刻接話。
他像是在掂量那些話的分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桓兒,你不明白。”
他抬起頭來,望著窗外那片已經暗下去的天色,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
“烏雞國地處西域邊境,商道要衝,四面都是妖魔橫行的荒原和戈壁。你以為我們靠什麼撐到今天?”
烏桓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老國王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兒子那張年輕而困惑的臉上,
語氣帶著一種多年來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的沉重:
“靠的就是崇佛。佛門在西域勢力廣佈,那些大妖小怪,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不敢輕易犯一個佛門庇護下的國度。你祖父當年立國的時候,第一道詔書就是崇佛,不是因為他多信佛,是因為他明白這個道理。烏雞國有了佛門的庇護,才有了這些年的太平日子。”
烏桓愣在了原地。他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烏雞國崇佛敬僧”的話,
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崇佛的背後,還有這一層。
他以為那是信仰,是功德,是老王們敬天禮佛的虔誠。
可原來那只是一道護身符、一堵擋住了無數妖魔鬼怪的牆。
而昨夜,那堵牆上被人鑿了一個洞,一頭獅子從洞裡鑽了進來。
烏桓低著頭,那些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清朗平靜的聲音。
“既然佛不仁,那不如換一個信仰。如何?”
老國王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坐直了身子,手按在案沿上,目光直直地射向書房門口:
“什麼人?!”
門開了。
門外幾個侍衛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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