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
我接住他倒下的身體，可我的手臂直接穿過了他的肩膀。
他已經沒有實體了，只剩一團快要熄滅的光。
張淼狂笑著，身體開始崩解：“哈哈哈……死吧……都死吧……”
我沒理她。
我跪在地上，拼命想抓住顧言，可怎麼抓都抓不住。
他的靈體卻不斷從我指縫間流走。
“別嚇我……顧言，你別嚇我……”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答應過要陪我攢功德的……你說要給我送行包紅包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顧言看著我，眼神很溫柔，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江晚……”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風，“這次……我終於護住你了……”
他的靈體開始碎裂。
一塊塊光斑從他身上剝離，飄向空中。
塵封了三百年的過往，順著光斑，一幕幕撞進我的腦海。
那時我只是凡間一個懂術法的女子。
我歷練路過江畔，正巧看見一個書生的船被掀翻，不慎失足落水。
我便出手救下了他，他就是顧言。
我生起火堆替他烘乾溼透的衣衫，又取隨身丹藥給他壓下寒毒，他蜷縮在篝火旁，望著我的時候，眼裡滿是感激。
後來，我們結伴出行。
我蹲在山裡畫符佈陣的時候，他就安安靜靜在一旁拾柴，等我忙完站起身，溫熱的水已經遞到我手裡。
我夜裡打坐調息的時候，他就守在邊上替我望風，等我再次睜開眼，修煉的朝露都已經幫我收集了滿滿一杯。
我奔波探查水情的時候，他也不肯休息，始終提著燈為我開路，碰上難纏的小怪，他哪怕怕得渾身發抖，也堅持擋在我身前。
情愫在朝夕之間慢慢滋生。
上元燈會上，他悄悄折了一枝海棠送我，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歡喜。
我收下花枝的時候，指尖都帶著發燙的暖意。
我們說好，等汛期安穩過去，便尋一處清靜地方安穩度日。
誰也沒有料到，那場百年難遇的大洪水說來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