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河堤轟然開裂，眼看就要吞沒下游的村落，無數百姓困在堤邊哭嚎。
我站在潰口前，回頭望向人群裡的顧言：
“別怕，我在這裡撐住屏障，能擋一陣。”
“你帶著百姓往高處撤離，越快越好，不要回頭。”
顧言咬牙應了，帶著百姓離開。
可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卻看見我為了堵住潰堤，力竭而死。
畫面一轉，書生跪在陰森的大殿裡，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求閻君救救她！我願意永世為陰差，永墜閻羅，換她一線投胎生機！”
閻君嘆息：“值得嗎？她會忘記你，會開始新的人生，而你只能在陰司裡看著她一世又一世。”
書生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卻堅定：“值得。”
光斑散去。
我跪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砸在地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前世是我救了他。
原來他守了三百年，就是為了換我投胎。
原來他的一次次欲言又止，是這個意思。
我哽咽著，伸手去夠最後一點光斑：
“顧言，我不要你救，我要你活著，你聽見沒有！我要你活著……”
張淼的笑聲還在身後響著。
我緩緩抬起手，掌心裡凝聚出一團漆黑的火焰。
那是買命錢燃燒到極致的形態，以命換命，以魂燃魂。
張淼瞬間僵住了。
“張淼。”我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黑焰脫手而出，將張淼徹底吞沒。
這一次，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成了灰燼。
張淼灰飛煙滅後，井口徹底安靜下來。
李萌和王佳的殘魂早就支撐不住，化作兩縷青煙散了。
我跪在地上，抱著顧言僅剩的一點靈體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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